“陈兄,原来你果然在这里!”正当这名儒生正仔细的品尝着那杯清香宜人的水酒之时,从铺子门口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年轻儒生回头一望,眼睛中闪过一丝惊讶,于是赶紧站了起来,向着那来人稽首道:“却原来是孔贤弟。”
那来人也是一身儒衫打扮,但样子却要年轻一些,脸上满是忧虑之色。
来人走到年轻儒生跟前,也行了个稽首礼,随后抬起头来,说道:“我方才去府上找你,但却没找到你的人,向令尊大人打听,才得知你又跑到这里来喝酒了,于是便匆忙的找了上来,若是打搅了陈兄的雅兴,还望陈兄海涵。”
年轻儒生摆了摆手,说道:“哪里,哪里!我见孔贤弟行色匆匆,似乎是应该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吧?”那人叹了口气,说道:“我来找陈兄不为别的,只为带着你去见老师最后一面。”
“什么?老师怎么了?”那年轻儒生一急,便伸出手去拉住那来人的手腕,急切的问道。
那来人伸手擦了擦眼角涌出的泪,哽咽道:“老师恐怕是不行了。”
“这……这怎么可能?”年轻儒生难以置信的追问道,“我昨日从福建老家回来,便去老师府上探望过老师,当时我见他虽然言语不清,但头脑甚是清楚,而且身体似乎也正在慢慢康复,怎么今日却又忽然不行了呢?”来人叹道:“此事说来说去还不是要怪那《号角》?本来老师就是被《号角》气病的,昨日你走之后,老师的精神头儿忽然好了许多,他执意要仆人们将他扶起来,到外面去走走。
那些仆人们也真是不会做事,他们居然把老师引到了一间茶馆外。
陈兄是知道的,自从老师病后,我们这些人就不敢将《号角》这样的东西送给他老人家过目,拼着被老师骂,我们也不敢。
可是,这一次老师却自己从那茶馆中买了本最新的《号角》,当然还有其他的一些书报。
老师买了书报后,便回到府中,他斥退旁人,自己一个人呆在书房之中看那些书报。
唉……都怪我当时不在府中,要是我在,事情就不会如此了!当时那些仆人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只是在很久以后忽然听到老师的声音从书房里传了出来。
当时老师口中高呼几声‘悖逆之极’,随后便没有了任何声音,仆人们这才发现有些不对劲,于是冲进书房,却发现老师已经倒在了地上,人世不醒。
当时我在东林新苑得到消息,便匆匆的赶回,延请城中各大药铺的坐堂大夫,全力救治老师。
大夫们忙了一个晚上,终于使得老师今日一早醒了过来。
本来我是以为没事了的,但却不料,就在刚才,老师忽然又昏迷过去,千呼万唤之下,才幽幽醒来,虽经大夫救治,但已是回天乏术,他现在已经不能说别的话了,只是口中不停的念叨着你我二人的名字,我见事情紧急,就忙着跑到贵府,却不料你不在府上,于是便找到了这里,现在令尊恐怕已经到了老师那里去了。”
年轻儒生神色一变,二话不说,急忙走出酒铺,而那来人则紧紧的跟了出去。
等他们走后,酒铺中立刻陷入一片喧哗,十几个儒生交头接耳的谈了起来。
一名身穿紫衫的中年儒生问身边的一名青衫儒生,他说道:“方才那来人好象是张慎言张老夫子的得意弟子孔季康,这么说来,他口里的老师竟然是张老夫子了?那么他身边的那位是何人?我好象没见过。”
青衫儒生叹道:“那人也是张老夫子的学生,名叫陈永华,本是陈鼎陈老夫子的公子,数年前就拜了张老夫子为师。”
“原来是他……”紫衫儒生晃了晃脑袋,不无惋惜的叹道:“可惜,实在是可惜!我听说陈鼎原是靖海公的老师,但却因为几年前的哭宫之事得罪了靖海公,这样一来,就连他的儿子的前途也耽误了,实在是可惜啊!”“非也,非也!”听到他们的谈话,坐在他们旁边的另外一张桌子上的一名七十多岁的老儒生马上纠正道,“其实并非是靖海公将陈鼎老夫子贬谪而去,而是陈老夫子自己执意要离去的。”
“哦?似乎这位老先生知道的相当详细,晚生斗胆请教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