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沉沉的,既看不见月亮,也看不见星星,只有一面黑漆漆的幕布笼罩在人的头顶上,压抑的让人无法透过气来。
风,冷嗖嗖的,不停的从四面八方吹来,一刻也不得消停,就象是一把把锋利的刀,横一刀,竖一刀的割着人的皮肤、肌肉,让人疼的有些发抖。
林清华站在一座并不算高大的小山包上,俯视着山包下面那些手中紧握着火把的镇虏军士兵们,看着他们的脸,看着他们肩上背着的枪,看着在士兵们身边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炮。
虽然自己身边站着的那些卫兵们手中的火把继续散发着光与热,但是林清华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他仍旧觉得自己很冷。
这里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声音,就连士兵们的呼吸声也听不到,而且连那寒风的声音也没有一丝半点儿,这里所有的人与所有的东西仿佛已经全部入定了。
林清华张开嘴,准备向士兵们讲些什么,但是他忽然惊恐的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尽管他拼命的想喊出来,但仍是无济于事,万般无奈之下,他不得不转过身子,看着身边的那些卫兵,想向他们求助。
但他很快发现,原本站在自己身边的那些卫兵已经全部不见了,当他惊诧的转回头,看着山包下的那些士兵时,却发现他们也不见了,四周顿时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了林清华一个人。
正当林清华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发呆的时候,忽然一阵嚣张而又凄凉的狂笑声从他身后传来,等他回头望去,却惊讶的看见一群身穿各式衣服的人正向他走来。
当这些人走到他身边时,他才发现,这些人中的大部分人都是他认识的。
这些人中有身穿黄龙袍的李自成、潞王、张献忠,有穿着军将盔甲的李过、刘泽清、张存仁、多铎,此外,还有穿着官服的众多官员,其中还间杂着一些身穿青衣短衫的青皮,他们一边狞笑着,一边将林清华围在了中间。
惊恐之下,林清华伸手想去抽刀,但却发现刚才还挂在腰间的指挥刀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而且连腰间的武装带也不知所踪。
林清华不觉后退几步,壮着胆子,指着那些人,喝道:“你们想干什么?”李自成慢慢走到林清华跟前,冷笑几声,幽幽道:“想干什么?哈哈哈哈!想向你讨回公道!”“对!向你讨回公道!”李过也走到李自成身边,瞪着林清华喊道。
肥得象头猪一样的潞王走上前来,一把揪住林清华的衣领,咬牙切齿道:“还我江山!还我命来!虽然我不是死在你手里,但却是被你间接害死的,你是跑不了的!”“还我命来!还我命来!”一大群官员跟在潞王身后喊道。
一名身穿三品大员服色的官员走到潞王身后,指着林清华的鼻子,喊道:“我只不过才从官库里拿了十万两碎银而已,但你却将我杀了,这叫我如何心服?我等十余年寒窗苦读,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光宗耀祖、升官发财吗?你凭什么要我等的命?”李自成一把推开那名官员,呵斥道:“若非你们这样的贪官,老子怎会造反?若是老子不造反,怎会被这个人设计给杀了?”张献忠走到李自成身边,说道:“咱俩死的都冤,咱俩只不过是想过把皇帝的瘾而已,却都被这厮给害死了。”
刘泽清哭道:“我比你更冤,我只不过是奉朝廷之令拦阻他而已,却被他打败,而且连人头都被他买去。
林清华,还我命来!”林清华拼命挣脱了李自成的虎爪,向后退了几步,但却被那些官员们组成的人墙给拦住了。
他心一横,牙一咬,指着那些“人”,说道:“我呸!你们冤枉?若不是有你们这些贪官、野心家、汉奸、奴隶主,中国会沉沦吗?百姓会在一轮又一轮的朝代更替中吃尽苦头吗?要想让百姓不再吃苦,只有把他们消灭!全部消灭!”“那你倒是说说,我有什么罪?我一没有贪,二没有当皇帝,我有什么罪?”李过走了上来,一把抓住林清华,恶狠狠的问道。
林清华无言以对,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