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脑子进沙子了?让我带着几万兄弟去给一个女人种地?”
狂熊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那张用废弃铁皮拼凑的桌子,巨大的力量直接将铁皮踢得变了形。他像是一头发怒的棕熊,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探子,粗重的呼吸声在破败的帐篷里回荡。
探子吓得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老大,我说的句句属实啊。星环城现在真的大变样了,他们不但不缺粮食,连水都是完全没有辐射的纯净水。雷骁亲口说的,只要我们肯放下武器去干活,包吃包住。他……他还说,要是您敢带枪去抢,他就亲自来拧下您的脑袋。”
“他算个什么东西!”
狂熊气极反笑,他摸了一把自己光秃秃的脑袋,手背上几块因为重度辐射而溃烂的暗红色斑块,正在往外渗着令人作呕的黄水。
他当然知道雷骁的名字。在废土上,第七小队就是一群不折不扣的杀神。但他狂熊也不是吃素的,手底下这几万个兄弟,全都是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亡命徒。如果真的拼死一搏,就算星环城的城墙再厚,他也有把握咬下他们的一块肉来。
可是,打仗是需要体力的,而他们,已经断粮整整五天了。
“老大,你看看外面吧。”
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副官,此刻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指了指帐篷外。
狂熊顺着副官的手指看过去,透过帐篷的缝隙,他能看到外面的营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无数个瘦骨嶙峋的士兵。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走动,大家都在为了节省最后一点体力而保持静止。甚至有几个人,正围着一具刚刚死去的同伴尸体,眼神里闪烁着那种只有野兽才会有的、绿油油的贪婪光芒。
“再不找点吃的,兄弟们就要开始吃自己人了。”副官的语气里透着一种深深的绝望,“雷骁是个疯子,但他从不说空话。既然他敢放出话来让我们去,说明星环城里真的有足够的粮食。老大,咱们赌不起啊。”
狂沙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的烂肉里,剧烈的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探子,眼神复杂。
“你喝过他们的水?”
“喝过,城主大人……就是那个苏绵,她亲自给我喝的。”探子咽了一口唾沫,仿佛还在回味那种甘甜的味道,“老大,那水真的神了,我喝完之后,身上被变异虫子咬的毒疮,半天就结痂了。”
狂沙沉默了。
在废土上,比黄金更珍贵的,就是能治病的纯净资源。
“让兄弟们收拾东西。”
良久,狂沙松开了拳头,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十岁,那张凶悍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颓丧。
“把所有的枪弹都带上,明天一早,拔营。去星环城。”
“老大,咱们真的去种地?”副官有些不敢置信。
“种个屁。”狂沙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先过去看看情况。如果他们真的是虚张声势,老子就带人冲进去,把那座城抢下来。如果他们真有那么硬……”
他叹了一口气,语气彻底软了下来。
“那就给他们当狗。只要能让兄弟们活下去,老子这张脸,不要也罢。”
同一时间,星环城内城,城主府的豪华餐厅里。
苏绵正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餐桌前,手里拿着一把银质的叉子,有些无奈地戳着盘子里的一块变异牛肉。
“雷骁,我真的吃不下了。”
她抬起头,看着坐在自己身边,正端着一碗浓汤虎视眈眈盯着她的男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和求饶。
“这已经是第三碗了,再吃我就要撑破了。”
雷骁没有理会她的抗议,直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吹了吹热气,稳稳地递到她的嘴边。
“司妄说了,你今天上午在西区温室里催生了整整十亩地的水稻,体内的能量消耗极大,必须摄入足够的高蛋白来补充。”雷骁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霸道,“张嘴。乖一点。”
苏绵看着他那张因为坚持而显得有些紧绷的脸,心里虽然觉得好笑,但还是乖乖地张开嘴,把那勺汤喝了下去。
自从两人举行了那场简陋却庄重的婚礼后,这个男人在某些方面就变得越来越啰嗦,尤其是在关于她的身体健康上,简直比司妄那个专业医生还要严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