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双手抱头，老实点。”
影子站在星环城外城的一处审讯室里，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划过玻璃，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他手里拿着那把标志性的黑曜石匕首，刀背在旁边破旧的铁桌上敲击了两下，发出沉闷的警示音。
跪在地上的男人穿着一身破烂的土黄色迷彩服，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脸上布满了长期风吹日晒留下的沟壑和辐射斑。他浑身打着哆嗦，脑袋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地面上，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半个小时前，这个男人带着另外几个同伙，试图伪装成难民混入星环城。但他们那种长期在刀尖上舔血养成的警惕眼神，根本逃不过叶青手下那些夜蔷薇女兵的眼睛，刚到检查站就被按在了地上，直接送进了这间审讯室。
大门被推开，雷骁大步走了进来。
他已经完全恢复了状态，一身黑色的战术装将他挺拔的身材包裹得严严实实，短发透着一股不羁的野性。他走到铁桌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探子。
“哪条道上的？”雷骁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废话。
男人咽了一口唾沫，偷偷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雷骁，被那种凌厉的目光刺得立刻又低下了头。
“我……我们是‘铁血营’的人，奉了老大的命令，来……来看看星环城的情况。”男人结结巴巴地交代，根本不敢隐瞒。在这片废土上，第七小队的名号就是最大的催命符，更别说现在对方还占据了这座坚不可摧的城市。
“铁血营？”雷骁冷笑了一声，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我记得，你们的老巢在黑石峡谷以北。距离这里至少有三百公里。大老远地跑过来，就为了看一眼情况？”
“是……是真的。”男人急忙解释，“我们老大听说星环城换了主人，而且……而且这里有吃不完的干净粮食，还有不受污染的水源。外面的流民都传疯了，说这里是天堂。老大不信，就派我们几个来探探虚实。如果……如果是真的，他打算带着兄弟们过来……讨口饭吃。”
“讨饭？”
坐在一旁的赤野忍不住嗤笑出声，站起身走到男人面前，一脚踹在男人的肩膀上，直接把他踹翻在地。
“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呢？铁血营那帮杂碎是什么德行，老子在荒原上混的时候就一清二楚。你们那个老大‘狂熊’，最喜欢干的就是杀人越货、鸠占鹊巢的勾当。讨饭？我看他是想来抢地盘吧！”
男人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捂着肩膀痛苦地哀嚎起来，却不敢反抗，只能拼命磕头。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们老大确实眼红这里的物资，但他更怕你们啊！血斧和狂沙那么大的势力，都被你们悄无声息地灭了，他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来硬抢啊！他这次派我们来，真的是想打听一下，能不能归顺你们，混口饱饭吃！”
雷骁眯起眼睛，审视着这个痛哭流涕的探子。
这人说的话半真半假。铁血营确实眼红星环城的物资，这种传闻在废土上是瞒不住的。但归顺是假，想趁虚而入摸清底细才是真。如果星环城的防御有任何漏洞，狂熊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带着大部队杀过来，把这里洗劫一空。
“雷骁，先别动手。”
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苏绵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灰色长风衣，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显得温和而干练。她走到雷骁身边，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个趴在地上发抖的探子。
“嫂子，这地方脏，你来干什么？”阿左从后面跟进来，手里还端着两杯热茶，殷勤地递给苏绵和雷骁。
“我来看看我们的客人。”苏绵接过茶杯，对着阿左笑了笑，然后转向那个探子。
“你刚才说，你们老大想归顺？”苏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天然的压迫感。
探子听到女人的声音，大着胆子抬起头，看到苏绵那张干净绝美的脸庞时，整个人都呆住了。在废土上，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干净、这么漂亮的人，就像是从旧时代画报里走出来的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