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阿左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铁勺,没好气地敲了敲面前不锈钢保温桶的边缘。他瞪着眼睛,看着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狂熊,此刻正像个护食的狗一样,双手死死捧着缺了个口的瓷碗,不顾一切地往嘴里灌着滚烫的肉粥。
狂熊根本听不进去阿左的警告。
肉粥刚一入口,久违的属于真正食物的浓郁香气,就在他的味蕾上彻底炸开了。没有酸腐味,没有重金属残留的苦涩,只有大米的清甜和变异兽肉炖烂后的醇厚。
“咳咳咳!”
狂熊喝得太急,被烫得剧烈咳嗽起来。但他连咳出来的粥滴都舍不得浪费,赶紧用脏兮兮的手背抹了一把嘴角,又小心翼翼地舔干净。
“好吃,太好吃了。”
这个身高超过两米、在死人堆里杀进杀出的汉子,此刻眼眶通红。他捧着空碗,毫不顾忌颜面地蹲在地上,竟然像个孩子一样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狂熊活了三十多年,今天才知道,原来人吃的饭,是这个味道。”
排在他身后的士兵们,看着自家老大这副模样,不但没有嘲笑,反而一个个红了眼圈。他们咽着口水,手里紧紧攥着各种破破烂烂的容器,眼巴巴地盯着那个冒着热气的保温桶。
阿左看着这群饿红了眼的汉子,原本心里的那点防备和不屑,也慢慢散了下去。
“行了,别嚎了。”阿左盛了满满一勺粥,再次倒进狂熊的碗里,“老大说了,今天管饱。但吃饱了,就得干活。我们星环城,不养吃白食的废物。”
“干!什么活我们都干!”狂熊猛地站起来,端着碗,眼神里透着一股死心塌地的狂热,“从今天起,城主指哪,我们铁血营就打哪!谁敢说半个不字,老子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
“用不着你们打仗。”
司妄冷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电子记录板,身后跟着几十个穿白大褂的医疗兵。
“打仗是第七小队和护卫军的事。你们的任务,是建设。不过,在给你们分配工作之前,所有人必须接受全面的身体检查和深度隔离。”
司妄走到狂熊面前,眼神挑剔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体表多处溃烂,伴有轻度辐射变异。左臂有疑似寄生虫感染的痕迹。你,带头,去左边的消毒室。用高锰酸钾溶液洗三遍,不洗掉一层皮,不许出来。”
狂熊愣了一下。如果在以前,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他早就一巴掌拍过去了。但现在,他看着司妄手里那个闪烁着绿光的数据板,又看了看远处城墙上依然架着的重机枪,老老实实地低下了头。
“是,大夫,我这就去洗。”
三万人的安置工作,绝对是一个庞大而繁琐的工程。
叶青带着夜蔷薇的队员们,在广场上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她们将人群分成几十个方阵,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登记、发放身份牌、分配临时宿舍。
“动作快点,不要拥挤,保持距离。”叶青拿着扩音器,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中气十足,“老人和小孩去A区,那里有专门的营养餐。青壮年去C区,明天早上六点准时到工程部报到。”
整个外城广场,虽然人声鼎沸,但却没有发生任何踩踏和冲突。
在绝对的武力威慑和食物的诱惑下,这些曾经桀骜不驯的流民,展现出了惊人的服从性。
城主府,顶层休息室。
苏绵疲惫地靠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双腿蜷缩着,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她刚刚为了催生足够的粮食和净化水源,连续使用了将近四个小时的异能。即便她现在的身体素质已经远超常人,但这种高强度的精神力消耗,依然让她感到一阵阵的眩晕。
“头还晕吗?”
雷骁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他顺手拿走她手里的杯子,放在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将她整个人捞进了自己的怀里。
“有一点。”苏绵没有逞强,顺从地把脸埋进他宽阔的胸膛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男人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还有他特有的、让人安心的体温。
“我让你别那么拼命,你就是不听。”雷骁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心疼,“三万人,不是三万头猪。你就算把异能抽干了,也不可能一天之内解决他们所有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