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这叫能量回路？这简直是一坨缠在一起的废铁丝！”
顾延的怒吼声在星环城的地下工程部里回荡，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他戴着标志性的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手里举着一张全息投影图纸，气急败坏地指着控制台前的一个白发老人。
“陆沉，你是不是在水牢里关太久，脑子进水了？这套护盾的能量输出线路，如果你按照这个方案铺设，不出三天，核心矩阵就会因为过载而炸成一朵烟花！”
陆沉并没有因为顾延的咆哮而生气。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时代研究服，手里拿着一把精密的电子刻刀。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慢条斯理地看着顾延，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顾延，你的武器设计理念确实很超前。但你似乎忘了，我们现在是在建造一座城市的防御系统，而不是在造一颗随时准备同归于尽的核弹。”
陆沉指着图纸上的几个关键节点，继续说道。
“我采用并联冗余设计，是为了在遭到大规模攻击时，即使部分线路受损，护盾也能维持最低限度的运转。你的方案虽然输出功率极高，但容错率太低。星环城现在有几万人口，我不能拿他们的命去赌你那疯狂的理论。”
“庸才！这是对科学的妥协！”顾延猛地一拍控制台，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科学不需要妥协！只有极致的破坏力和防御力，才能在这片废土上立足！”
“科学的目的是为了生存，不是为了毁灭。”陆沉毫不退让地反驳。
两个旧时代最顶级的科学家，一个代表着极端的破坏与疯狂，一个代表着极致的稳定与守护。他们就像是两块属性相反的磁石，在地下工程部里发生了剧烈的碰撞。
阿左和阿右蹲在门口的物资箱上，手里各自抓着一把从温室里偷摘来的葵花籽，一边嗑瓜子，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场神仙打架。
“哥，你说他们俩谁能赢？”阿右吐出瓜子皮，压低声音问道。
“我看悬。”阿左摇了摇头，“陆老头看着文弱，骨子里倔得很。那个鬼手顾延更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这两人撞在一起，简直就是火星撞地球。咱们还是躲远点好，免得一会儿他们动起手来，溅咱们一身血。”
“他们不会动手的。”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阿左和阿右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
苏绵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制服，手里拿着一个电子数据板，从通道里走了进来。她的神情非常平静，似乎对里面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早有预料。
“城主，你可算来了。”阿左赶紧迎上去，苦着脸说道，“这两位大爷已经吵了快两个小时了。再吵下去，护盾的重建工程今天又要停工了。”
“没关系，让他们吵。”
苏绵越过阿左，走进工程部大门。
她没有出声打断两人的争吵，而是走到一旁的控制台前，将自己手里的数据板接入了主系统。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响起，全息投影图上多出了一组新的数据模型。
顾延和陆沉同时停下了争吵，转头看向全息屏幕。
“这是什么？”顾延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是星环城未来三个月的能量消耗预估模型。”苏绵转过身，看着两位科学家，语气不急不缓，“陆博士，顾先生。你们争论的焦点，在于能量的输出与稳定之间的平衡。但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我们是否有足够的能源支撑。”
苏绵指着屏幕上那条陡然上升的红色曲线。
“昨天，我们接纳了三万名难民。这就意味着，星环城的用水、用电、以及温室的照明系统，负荷将增加整整一倍。如果按照顾先生的极端输出方案，我们的能源储备连半个月都撑不到。但如果按照陆博士的保守方案，在面对高强度攻击时，护盾确实有被瞬间击穿的风险。”
顾延冷哼了一声，双臂环抱在胸前。
“所以呢？城主大人，你打算怎么选？是选一朵绚丽的烟花，还是选一个慢慢饿死的铁乌龟？”
“我全都不选。”
苏绵直视着顾延的眼睛，没有丝毫退缩。
“我要求你们，把两套方案结合起来。”
“这不可能！”顾延和陆沉异口同声地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