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绵吸了吸鼻子。
“我是想哭来着……”她小声说,“但是二哥动不了,我不能让他被人欺负。”
躺在床上的赤野听到这句话,原本因为疼痛和愤怒而紧绷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他别过头,看着墙壁上的霉斑,喉结上下滚动,却什么也没说。
只是那只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死死抓住了床单。
“收拾东西。”
雷骁没有再多说什么煽情的话,现在的局势容不得他们浪费时间。
“这人是治安队的,虽然是个小喽啰,但他没回去,很快就会有人找过来。”
他看了一眼那个半死不活的男人。
“阿左,把你那几双臭袜子塞他嘴里,捆结实了扔到床底下。别让他出声。”
“好嘞!”
阿左动作麻利地开始打包。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那锅熬好的能量棒才是重头戏。苏绵顾不上害怕,赶紧找来几个干净的布袋子,把那些凝固的琥珀色糖块装进去。
这是路费,也是口粮。
“车怎么样了?”
赤野在阿右的搀扶下坐起来,那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修好了。”
雷骁把那个沉重的装甲板拎起来,“老约翰虽然贪财,但手艺没得说。动力系统换了新的,装甲也补了。现在就在后巷等着。”
“走。”
一行人没有任何迟疑。
阿右背起赤野,石山扛着重机枪开路,影子断后。
苏绵背着她的风铃和那一袋子“糖”,被雷骁护在身侧。
离开房间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曾经充满香气、有着短暂温馨的小屋,此刻一片狼藉。地上有血,有打翻的糖浆,还有那个被塞进床底下的倒霉蛋。
那种“安稳”的幻觉,仅仅维持了两天,就再次破碎。
这就是废土。
没有永远的家,只有永远的路。
“别看了。”
雷骁的大手盖在她的头顶,轻轻推了她一下。
“只要人在,哪里都是家。”
他们沿着旅馆后门的消防通道撤离。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铁锈镇的霓虹灯开始闪烁,将肮脏的街道映照得光怪陆离。
远处隐约传来了警笛声。
那是城防队的巡逻车。
“快!”
雷骁低喝一声,带着众人钻进了一条漆黑的小巷。
巷子的尽头,那辆改装一新的重型装甲车正静静地停在阴影里,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老约翰站在车旁,正在抽烟斗,脚边放着两桶燃油。
“来了?”
老约翰看到他们,并不意外,反而在看到阿右背上的赤野时,吹了声口哨。
“动作够快的。我刚听说治安队那边炸锅了,说是有人袭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