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舵打满！老子死也不去那个邪门地方！”
黑鲨王五官扭曲，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那只独眼因为极度的惊恐而瞪得老大，指着远处海雾里若隐若现的黄光破口大骂。
“雷骁！你疯了是不是？那是‘死神之眼’！这片死海里的禁地！过去几十年，凡是靠近那座灯塔五海里的船，全被海底的暗流和漩涡绞成了铁片！老子是要带你们去东大陆赚钱，不是陪你们去送死！”
雷骁上前一步，刀尖抵在黑鲨王的胸口。
“咔咔咔——”
几乎是瞬间，周围十几个海盗齐刷刷地举起了手里的火枪和鱼叉，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对准了雷骁的脑袋。
“我再说一遍，转舵。”
雷骁眼皮都没眨一下，对周围那一圈火枪视若无物。
“雷队长，别太狂了！”
黑鲨王并没有退缩，独眼里闪过一抹凶光，他咬着牙咆哮：“这是在我的船上！老子就算不要那口水，也能用人堆死你们！”
“你可以试试。”
旁边传来“咔哒”一声金属上膛的脆响。
赤野推着改装过的轮椅堵在驾驶舱门口。他银白色的机械臂不知何时已经对准了甲板下方的弹药库通风口。机械眼内红光大盛。
“我这把微冲里，装的全是高爆穿甲燃烧弹。”
赤野咧嘴一笑，笑得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只要我这手指头稍微哆嗦一下，一枪下去，火星子串进弹药库。咱们连人带船，加上你这几十号兄弟，大家手牵手一起变成海上的烟花。多喜庆。”
海盗们倒吸了一口凉气，握枪的手开始发抖。
“还不止这些。”
司妄站在驾驶舱角落的巨大净水桶旁。他推了推镜架，手里举着一管幽绿色的试剂，试管口悬在清澈的水面上方不到一寸的位置。
“高浓度神经毒素。”
司妄的语气冷静得令人发指，像是在背诵医学院的教材，“只需要一滴。这桶水，包括这艘船的内部储水循环系统，就会彻底报废。三十年内，寸草不生。你们就算没被炸死，也会在这片死海里活活渴死，最后互相啃食同伴的血肉。”
威胁。
极致同归于尽的威胁。
船沉了，水废了，谁也活不成。
黑鲨王看着这群比海盗还要疯的亡命徒，额头上终于渗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他很清楚，这帮疯狗根本不在乎同归于尽，他们是真的敢拉着所有人陪葬。
“算你们狠……”
黑鲨王咬碎了一口黄牙，猛地一把推开雷骁的刀刃，对着手下声嘶力竭地怒吼。
“把枪放下！转舵！朝着那个灯塔开！今天老子就舍命陪君子，看看那水鬼到底长什么样！”
海盗们如蒙大赦，纷纷放下武器跑去操纵船帆和引擎。
巨大的黑鲨号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笨重的弧线，迎着那道诡异的黄光驶去。
随着船只的靠近，苏绵脑海里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
“吃下去。”
司妄走过来，将一颗白色的薄荷药丸塞进苏绵嘴里。
强烈的清凉感直冲脑门，勉强压下了那股恶心欲吐的眩晕。
“那个波段的频率在加快。”司妄盯着手里的分析仪，面沉如水，“距离越近，对你的神经压迫就越强。撑不住就说话。”
苏绵死死咬着下唇，摇了摇头。
“我能听到……它在叫我……”
她的目光越过黑色的海面，锁定了那座巨大的钢铁高塔。
塔身高达百米，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锈迹和藤壶，活像一根插在海里的巨型腐肉手指。塔顶的灯室里，那束黄光仍在不知疲倦地旋转。
“停船！不能再往前了！”
舵手惊恐地大叫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