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比想象中还要简陋。铁架床,薄薄的垫子,墙壁上全是油污,连窗户都是焊死的铁栅栏。
“这……怎么住啊?”
阿左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拎起被子,抖落一地灰,“这比咱们那车厢还不如呢。”
“凑合吧。”
影子找了个角落坐下,开始擦刀,“至少有墙。”
苏绵站在房间中央,看着这满屋子的铁锈和污垢。
她没有抱怨。
默默地打开背包,拿出红色的格子桌布,铺在那张满是划痕的铁桌子上。
又把插着干花的玻璃瓶摆上去。
最后,把风铃挂在床头。
“叮铃铃——”
清脆的声音在沉闷的铁屋子里响起。
雷骁看着她的动作。
那原本冰冷、肮脏的空间,因为她这几个小小的举动,竟然莫名多了一丝人气。
“累吗?”
他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
“不累。”
苏绵靠在他怀里,看着那个风铃。
“就是觉得……这里的人,好可怜。”
她轻声说。
“他们把自己变成了铁,以为这样就能活得更好。可是……他们的心好像也变成铁了。”
“那是他们的选择。”
雷骁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发丝间的皂角香。
“但我们不一样。”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我们的心是热的。”
门外。
赤野靠在墙上,听着里面的低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机械腿。
冰冷,坚硬,不知疲倦。
如果没有遇到苏绵,他是不是也会变成楼下那些只会喝机油的怪物?
“幸好。”
他摸了摸口袋里。
“老子还有味觉。”
他把糖塞进嘴里,嚼碎。
甜味在这个充满了铁锈的世界里蔓延。
只要还能尝到甜味。
他就还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