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妄走在旁边,目光快速扫过街道两旁的建筑,“这里的数据流很密集。到处都是监控。你的机械腿虽然先进,但在这种全是行家的地方,很容易被盯上。”
一行人走进了黑铁城的外城区。
这里和曙光城完全不同。
没有霓虹灯,没有光鲜亮丽的广告牌。只有无数根粗大的、冒着蒸汽的管道,像血管一样爬满了每一栋建筑的外墙。天空被黑烟遮蔽,昏暗得如同永夜。
街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铁皮屋和工棚。工人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神情麻木地在工厂和宿舍之间穿梭。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机械改造的痕迹:有的换了铁手,有的装了义肢,甚至还有人把半个肺都换成了风箱,呼吸时发出呼哧呼哧的噪音。
压抑。
沉重。
像是一座巨大的、正在运转的钢铁监狱。
“这地方……怎么连个卖吃的都没有?”
阿右摸了摸肚子,四处张望。街上只有几个挂着“能量补充站”牌子的窗口,卖的都是些黑乎乎的合成膏状物。
“这里的人不吃饭。”
带路的少年猴子小声解释,“他们吃‘机油’。一种高热量的合成营养剂。因为大部人内脏都换了,消化不了正常食物。”
“真恶心。”
苏绵缩在雷骁身边,把衣领拉高,遮住半张脸。
她看着那些路人。他们的眼神空洞,没有光。哪怕是看到她这样穿着“奇装异服”(正常衣服)的人,也只是冷漠地扫一眼,然后继续像机器一样赶路。
这哪里是什么进化,分明把自己变成了零件。
“先找个地方落脚。”
雷骁拍了拍苏绵的肩膀,无声地安抚着她的不安,“猴子,哪有旅馆?”
“前面左拐,有个‘齿轮之家’。”
猴子指了指前方一个挂着巨大生锈齿轮招牌的三层小楼,“那是给外来的拾荒者和佣兵住的。虽然破点,但不查身份。”
几人走进旅馆。
大堂里乌烟瘴气,几个喝着劣质机油酒的改造人正围着一张桌子赌钱。看到这群生面孔进来,他们停下动作,带着机油味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视过来。
尤其是看到苏绵的时候。
几双电子眼明显亮了几度,发出“滴滴”的聚焦声。
“纯肉人?”
一个半个脑袋都是铁壳的大汉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钢牙,“稀罕货啊。这年头还有没换过零件的?”
雷骁上前一步,扫视了一圈,也顺着挡住了那些视线。
他走到柜台前,敲了敲桌子。
“要最大的房间。两间。”
柜台后面的老板是个独眼老太婆,正在用螺丝刀剔牙。
“五百。”
她头也不抬,“要是想包场,一千。不收纸币,只收硬通货。”
所谓的硬通货,指的就是电池、芯片、或者纯净水。
雷骁从包里掏出一块从机械坟场带出来的备用电池,拍在桌上。
“够吗?”
老太婆拿起电池,用那个不知真假的义眼测了一下。
“军用级?”
她惊讶地抬头,重新打量这群人,“行啊,这可是紧俏货。楼上随便住。热水自己烧,死人了自己埋。”
这服务态度,还真是硬核。
拿着钥匙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