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地说,是一根经过精心打磨、抛光,甚至还在顶端雕刻了一朵简陋小花的白色鱼骨。那是昨天晚饭吃剩的一条巨大变异海鱼的主刺。
“头发太乱了。”
影子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但眼神却专注地盯着她的发顶。
“挡眼睛。干活不方便。”
他伸出手。
那只常年握刀、杀人如麻的手,此刻却稳得可怕。他用手指拢起苏绵那一头银发,动作生疏却极其小心,生怕扯痛了她。
苏绵能感觉到他指腹上粗糙的茧子擦过头皮的触感。
还有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好闻的铁锈味。
“你会挽发?”
苏绵有些惊讶。
“不会。”
影子回答得很干脆,“我看你平时弄过。应该……不难。”
确实不难。
只要把头发卷起来,然后用棍子插进去固定住。
但这对于一个只会割喉的杀手来说,简直比在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还要考验微操。
影子试了一次。
松了,头发散了下来。
他又试了一次。
太紧了,扯得苏绵“嘶”了一声。
影子的手僵住了。
“疼?”
“不疼。”苏绵赶紧摇头,“就是……有点紧。”
影子深吸一口气。
他再次拢起那把银发。这一次,他的动作更慢,更轻。他像是在拆除一颗精密复杂的炸弹,每一个步骤都计算好了力度和角度。
终于。
他把那根鱼骨发簪插进了发髻里。
稳稳当当。
“好了。”
影子松开手,退后半步,审视着自己的作品。
白色的鱼骨插在银色的发丝间,虽然材质简陋,但那种原始的质朴感却意外地适合她。
“好看吗?”
苏绵摸了摸头上的发簪,转过身问赤野。
赤野正在喝水,看到这一幕,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卧槽……”
他瞪着影子,“老四,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一手了?你那手不是用来剔骨头的吗?”
“这不就是剔骨头剩下的吗?”
影子面无表情地反驳,但耳根却悄悄红了一小块。
他看着苏绵。
那个小小的发髻露出了她修长的脖颈,显得格外脆弱又美好。
“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