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
大厅里没人说话。
苏绵走到楼梯口,往下看。
阿左瘫在沙发上,脸色惨白,手里拿着一块干面包,半天没咬下去一口。他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左哥,你昨晚做贼去了?”苏绵问。
阿左听到声音,费力地转过头。
“苏绵妹子……别提了。”阿左气若游丝,“昨晚就喝了半瓶啤酒,半夜起来吐了三回。现在腰酸背痛,感觉骨头都被人抽走了。”
阿右靠在另一边的柱子上,情况也没好到哪去。
“哥,你还好点。我早上起来想拿枪,结果那把突击步枪我都拎不动。这肌肉怎么缩水得这么快?”
院子里传来金属砸地的声音。
“哐当!”
苏绵快步走下楼梯,跑到院门口。
赤野坐在那张旧轮椅上,正指着地上的一堆零件破口大骂。
“四眼仔!你给我配的这什么破润滑油?老子的腿卡住了!”
司妄站在旁边,穿着灰色的长衫。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嘲讽回去,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司妄声音冷淡。
“你的神经传导出了问题。这个机械腿虽然普通,但功能是正常的,你的大腿神经在萎缩,导致无法向机械接收器发送准确的电信号。”
赤野一拳砸在轮椅扶手上。
“放屁!老子昨天还好好的!”
“昨天是肾上腺素在硬撑。”司妄无情地戳破事实,“婚礼的兴奋感掩盖了身体的衰竭。现在兴奋劲过了,债就找上门了。”
石山坐在院子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把斧头,看着地上的木头桩子发呆。
他刚才试着劈柴。
一斧头下去,木头没劈开,他自己的虎口反而震裂了,斧头直接飞了出去。
这对于一个曾经能单手举起装甲车的巨人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俺成废人了。”
石山看着自己粗糙的大手,眼圈有些发红。
“俺连柴都劈不开了。”
苏绵看着这一院子的残兵败将。
他们的头发全都白了。曾经那股子能把天捅个窟窿的锐气,被一种沉重的无力感压得死死的。
雷骁走下楼梯,来到院子里。
他看着这群兄弟,没有出声安慰。因为他知道,对这些刀尖上舔血的汉子来说,同情比刀子还伤人。
“司妄。”
雷骁开口。
“说实话。还有多长时间?”
司妄推了推眼镜,目光在记录本上扫过。
“我们在地心抽取生命力强行催熟世界树,端粒受损是不可逆的。”
他抬起头,环视着众人。
“按照目前的衰竭速度。”
“我们最多还能活五年。”
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