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狂喜,猛地站起身,绕过餐桌,直接坐进了黎华忆的怀里。
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丰润的红唇在他脸上、 唇边印下一个又一个急切的吻。
“我爱你,华忆!我真的好爱你!”她在他耳边呢喃,像是献上自己最珍贵的誓言,“我……我可以为了你和江临离婚!我们在一起,好不好?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这份热烈的投怀送抱,正是黎华忆预料之中的反应。
然而,他却在纪璇的唇即将再次贴上时,轻轻地偏过了头,并用双手温柔而坚定地扶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稍稍推开一些距离。
“不行,璇姐。”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多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坚定。
他看着纪璇错愕又带着一丝受伤的表情,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歉疚与挣扎。
“为什么?”纪璇不解地问,撒娇地晃了晃他的手臂,“你不喜欢我吗?还是你嫌弃我是个结过婚的女人?”
“傻瓜,怎么会呢。”黎华忆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叹了口气,像是在为难以解决的道德困境而烦忧。
“我当然喜欢你,甚至可以说是爱你。但是……我不能这么自私。”
她柔柔地说,字句间充满了为人着想的体贴,“我不想拆散一个家庭。江临哥……他虽然不懂得表达,不懂得浪漫,但他毕竟是你的丈夫。我这样做,等终是在他背后捅刀,太欺负他了。我同情他,所以……我不能这么做。”
她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挣扎在爱情与道义之间、 充满同情心的好人形象。
这番话非但没有让纪璇冷静,反而更激起了她的叛逆与对黎华忆的迷恋。
一个如此优秀、 如此爱她,却又坚守着道德底线的伴侣,简直是完美情人的化身。
纪璇还想再说些什么,试图用更热烈的吻去融化她的坚持,但黎华忆只是温和地笑着,轻轻摇了摇头,态度坚决。
她扶着她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仿佛刚才那个炙热的提议从未发生过。
在纪璇转身的那一刹那,黎华忆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隐密、 稍纵即逝的笑意。那笑容里没有温柔,只有冰冷的算计与计画得逞的快意。
她成功地将自己塑造成了无辜的模样,而将分开与否的道德压力,巧妙地转嫁到了纪璇与江临的婚姻关系上。
而这一切,沉浸在幸福幻想中的纪璇,丝毫没有察觉。
清晨的阳光,带着秋日的微凉,透过窗帘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江临的脸上。
他站在阳台上,手握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目光空洞地凝视着远处被晨雾笼罩的城市天际线。
那片灰蒙蒙的景象,恰如他此刻的心境,混沌而没有方向。
赌约已经进入第三个月,半年之约的期限如同一道逐渐收紧的绞索,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感到自己被困在一个无形的漩涡里,无论如何挣扎,都只是徒劳地消耗着最后一丝力气,然后被卷入更深、 更黑暗的中心。
自从黎华忆送了那间公寓,纪璇便名正言顺地拥有了“自己的空间”。
起初,她还会以“工作太忙,方便加班”为由,三两天才回来一次。
但渐渐地,回家的频率拉得越来越长,从几天一次,变成一周一次,到现在,江临已经有整整十天没有见到她的人影了。
这个曾经充满了两人欢声笑语的家,如今变得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孤独发酵后的酸腐气味。
江临独自坐在空旷的客厅沙发上,望着纤尘不染却冰冷的厨房,脑海中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多年前的画面——那时的纪璇,会围着可爱的围裙,在清晨为他准备一碗热腾腾的红枣粥,笑着问他今天的工作计划,眼神里满是柔情与依赖,仿佛他是她的全世界。
可如今,那些温暖的记忆像是被蒙上了厚厚的尘埃,遥远得仿佛是上辈子的事。
他试图抓住那些幸福的片段,却发现它们早已在时间的冲刷下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空白。
偶尔,纪璇也会回来。
但那不叫回家,更像是过境。
她通常是为了拿某件衣服、 某个名牌包,或是忘了带走的化妆品。
开门的声音总是短促而急躁,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叩、 叩、 叩”的声响,像是催命的鼓点,敲击在江临脆弱的神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