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弯下腰,又在沙子上写了起来。这一次她写得很慢,一笔一划的,像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漂泊者低头看过去,看见她写的是——
“漂泊者也是。”
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海浪刚好涌上来,她看着那个“也”字被海水抹去了一半,急得伸手去挡,当然挡不住,水从她指缝间流过,把剩下的笔画也带走了。
“你这个人真的很幼稚。”漂泊者说,笑得很开心。
“你才幼稚。”弗洛洛站起来,手上全是沙子和海水,她甩了甩手,有几滴水珠溅到了漂泊者的脸上。
他愣了一下,有些狼狈的擦了一下脸。
弗洛洛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大,但很清脆,像有人把一把碎冰倒进了玻璃杯里。
海风把那笑声吹散了一些,剩下的那些落进漂泊者耳朵里,像某种很轻很轻的承诺。
她没有擦手,直接握住了漂泊者的手,湿漉漉的,带着沙子的粗粝和海水微凉的温度。
“走吧,老师。”她说,“我饿了。”
“想吃什么?”
“不知道,你请客。”
“为什么是我请客?”
“因为你是老师啊,老师请学生吃饭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你现在不是我的学生了。”
“那我是什么?”
漂泊者看着她,她歪着脑袋,嘴角挂着一丝狡黠的笑,眼睛里有光,那光不是海面的反光,而是从很深的地方透出来的,像井底的水,又亮又静。
“你说呢?”他说。
弗洛洛没有回答,但她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两个人沿着海岸线慢慢走,身后是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从沙滩的这头一直延伸到那头。
海浪一遍遍地涌上来,把脚印一个一个地抹去。
但岸上的人还在走着。
“那作为你的女朋友,也给你些福利。”
弗洛洛拍了下袋子,那里面是她没有穿的泳装。
“还有一套,吊带式的。”
“呵。”漂泊者略带嘲讽的语气,口舌却有些干了。
“晚上?”
“嗯。”
弗洛洛声音小下去,才说出那样不知羞的话,脸又热了。
晚上,来到海边的民宿,只开了一间房。
前台的女生看了眼漂泊者,又看了眼躲在后边的弗洛洛 笑了下,将身份证还给二人。
弗洛洛站在门口,看着那铺着白色床单的大床,心跳的像是擂鼓一般,她有心里准备,但有准备与真正面对多少还是有些区别。
“我……我去洗个澡……”
弗洛洛说话变得结巴,逃似的进了浴室。靠着浴室的门,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打开灯,扭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脸红的像煮熟的虾。
她以为自己本该更从容些才对,拧开水龙头,冷水拍了拍脸,却消不去肌肤下的炙热。
从袋子里拿出那套吊带式的泳衣,两根吊带,胸前是薄薄的一层布料,下身更是看到就会脸红的小三角。
她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当时想的是“反正只给老师一个人看”就这样买下了。
一件一件脱掉衣物,热水流下来,她洗了很久,可心脏跳动的还是厉害。
裹着浴巾出来,房间的鹅黄色灯光很柔和,漂泊者坐在桌边,看向弗洛洛。
裹着白色浴巾,头发湿漉漉的披散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到地上,肩膀露在外边,肌肤被热水蒸成了淡淡的粉红色,像是剥了壳的荔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