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善意说不定可以帮到自己的母亲,而非用来让自己舒服一些……
漂泊者却未想那么多,但发现了弗洛洛迟迟没有动筷,视线也看了过来,弗洛洛慌忙低下头,扒了两口饭。
对面的男人目光不尖锐,像温水,缓缓地覆过来。
弗洛洛感觉到了,但她没有抬头,因为她知道如果抬头,她可能会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
她是一个把自己包裹得很紧的人,像一层一层的保鲜膜,不透气,不漏水,但有时候闷得自己喘不上气。
所以她只是一味的扒着饭,但还是吃得很慢。不是不想快,是太久没有好好吃一顿饭了,胃好像变小了,吃几口就饱,她逼着自己继续吃。
“以后中午都来找我,我请你吃饭……”
“不用……老师,学校贫困生,每个月一千块打在饭卡里。”
“我说什么就是了,饭卡了的钱不是可以退出来吗,我想,你应该是这样做的。”
弗洛洛不知道漂泊者是怎么知道这回事的,下意识看向他,男人漆黑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想法与情绪。
她有一段时间没有在除家以外的地方吃过肉了,肉是给母亲补身子的,她自己也不舍得多吃,肥肉比瘦肉更好吃,油乎乎的,吃下去的时候有种莫名的满足感。
“谢谢老师。”
“你不是已经谢过了吗?”
弗洛洛摇了摇头,她说的不是帮她申请捐款的事。
吃过饭,弗洛洛跟着漂泊者去了办公室,签了几个文件的名字,下午,漂泊者带着弗洛洛在机构间跑着,面对那些工作人员,漂泊者站在弗洛洛面前,与那些人打着交锋,弗洛洛忽然觉得自己还是太没用了。
如果不是老师,她大概做不到这些事吧。
事情总算结束,漂泊者跟校长打了个电话,说明了事情,那边校长愣了下,但流程都已经打通,他自然也不会这样拒绝。
看着漂泊者挂断电话,露出笑容,弗洛洛心里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慢慢开口:“漂老师这样,校长会不会不高兴。”
漂泊者这样的行为,大概算是先斩后奏吧。
“没事的。”
漂泊者摆了摆手。
“倒是你,要注意自己啊,别太累了。”
……
筹款到手了,零零总总有十万,其实不少,学校也不过是两千多人,已经比弗洛洛想的要多了,但还是太少。
弗洛洛站在柜台前,熟练的接过客人手上的商品。
“那个酸奶是第二杯半价吗?”
客人的话语让弗洛洛下意识抬起头,面对的却漂泊者那深邃的黑瞳。
“漂老师?是的,是半价。”
“好,那帮我拿两杯。”漂泊者说到。
弗洛洛算了价格,漂泊者付了钱,冰凉的塑料壳贴到弗洛洛手背上。
“请你喝。”
没等弗洛洛说话,漂泊者已经离开。
弗洛洛看着那杯酸奶,拿起又放下。
她不知道如何回应他的好意,从前也有过朋友,只是随着母亲的事,她愈发无法接受只能由别人付出的好意,她无法回报,也没有精力回报。
但漂泊者,与那些朋友不同,他能帮到母亲的事……自己应该顺着他才对……就这样接受吧……
弗洛洛想要说服自己,可那无缘无故的善意,却让她心中难安。
弗洛洛还没有问过,他为什么要帮自己,她也不太敢问,不是怕漂泊者想要什么,而是更觉得他什么都不会要。
但她还是在心里默默记下,在心里给漂泊者开了一个账户,把这些好意一笔一笔存进去,想着等以后,如果她还有以后,她一定要还。
但她的以后,正在一天一天地缩小。
母亲的情况在十一月突然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