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林默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
“你也一样。”
高阳沉默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街上传来的百姓惊呼声。
那些此起彼伏的‘神明降临了’的喊声透过宫墙传进来。
在高阳沉默的背影上叠加了一层说不清的讽刺。
殷血这时候突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是她标志性的、想通了什么之后的桀桀怪笑。
“对啊！”
她扒在林默的肩膀上，探出一个头，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你的信徒没了！高塔圣国被灭了，教皇死了，大主教一个不剩，圣光阵全碎，全大陆都知道教廷拿婴儿做实验……没人给你召唤勇者了！勇者没了，魔王再出来也没有意义了，这个世界的规则被你亲手玩崩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毫不客气地戳向高阳的方向。
“你明显已经没有退路了啊，哈哈哈！”
高阳的脸色终于变了。
手指在虚空中微微攥紧又松开，像是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我还可以等。”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淡，但平淡之下多了一层之前没有的紧绷。
“我还可以等三千年，你破坏的东西，一座圣国、几个教堂、一群随时可以换掉的教皇和大主教……我根本不在乎。”
林默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冷笑。
“是么？那你为什么来找我？”
高阳没有回答。
“还不是等不及了。”
殷血翘着二郎腿悬浮在半空中，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用鼻孔对着神明本尊，语气嚣张到了极点。
最后还不忘加上一声，“嘁。”
高阳看着两人的目光，林默冰冷的注视和殷血戏谑的打量，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将某种翻涌的情绪重新压回了那双星海之眼的深处。
林默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想让我去裂缝里面？可以。你求我，我就去。”
这句话差点没让刚刚平静下来的高阳咳出来。
高阳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活了不知多少年，囚禁过无数神明，炼化过无数半神，但从来没有被人当面说过‘你求我’这种话。
他看着林默那张平静到近乎嚣张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其实我还有一个选择。”
他伸出一根手指。
动作随意得像是点了一下空气。
但林默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被定住了……不是被绳索捆绑的束缚感，不是被法则压制的沉重感，而是整个人从肌肉到骨骼到血液到灵魂深处，全部在同一时刻失去了运动的能力。
高阳将林默所处的那一瞬时间凝固成了一个琥珀。
然后他随手一挥，像是在掸去衣袖上的一粒灰尘。
林默的身体如同一颗被投石机抛出的巨石，撞穿了房间的墙壁，撞穿了皇宫的外墙。
在人类帝国国都的上空划出一道笔直的黑线，直奔天际那道五颜六色的法则裂缝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