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的面前是一条街道，一条铺着灰色水泥的街道，街面上画着已经褪色的黄色车道线。
街道两侧是高楼大厦，外墙是玻璃幕墙和灰白色混凝土，玻璃上覆着一层厚厚的灰，混凝土表面爬满了细密的裂纹。
街角立着一根歪斜的路灯，灯泡早已碎裂，只剩下一截锈迹斑斑的铁杆。
不远处一栋矮楼的楼顶架着一块巨大的广告牌，牌面上的塑料布已经风化破碎，只剩下几根生锈的钢架在微风中摇晃。
这竟然是一座现代都市，就是地球上那种二三线城市街景。
林默站在街口，仰头看着那几栋高楼，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暗精灵首领刚进裂缝时向他汇报的那句话。
‘那个方向有一座巨大的浮岛，上面有一座城池，里面经常传来笑声。’
当时他以为那笑声是某个疯了的原住神明在自娱自乐，现在看来，那笑声是来自血碾的。
轰——！
轰——！
远处传来一声声沉闷的巨响，地面微微震颤。
一栋高楼在视野尽头缓缓倾塌。
钢筋混凝土的断裂声隔着好几条街传过来，玻璃幕墙整片整片地从楼体上剥落，砸在下面的街道上碎成无数细密的玻璃碴。
烟尘从倒塌处升起，在灰蒙蒙的天穹下缓缓扩散。
“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妄的笑声从倒塌的方向传来，声音穿透烟尘与街道，在整座浮岛上空回荡。
那笑声极其洪亮，带着某种金属摩擦般的粗粝质感，和一种小孩子用放大镜烧蚂蚁般的纯粹愉悦。
在烟尘之中，隐隐透露出一个足有十数丈高的巨型影子宛如一座小山。
审判看着那道影子皱了皱眉头：“是血碾，他的战车比当年更大了。”
林默收回目光，将黑剑从剑鞘中抽出，剑柄握在手中却没有急着冲向笑声的方向。
他虽然做事果决，在很多时候甚至有点着急，但并不是莽夫。
面对一个从高阳体内剥离出来的情绪守卫。
面对一个拥有疑似空间法则虚化能力的未知敌人，贸然冲上去一定会吃亏。
他需要先观察，确定对方的攻击模式、虚化的触发条件和持续时间，然后再制定战术。
他转身走进街边一栋大厦，推开那扇早已没了玻璃的旋转门，沿着楼梯向楼顶走去。
楼道里散落着碎裂的办公桌椅和发霉的文件，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员工守则，字迹已经模糊到无法辨认。
审判女神飘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跟上。
暗影在他肩侧凝聚成形，低声询问是否需要先派幽灵斥候去侦察，林默点了点头。
几十道幽蓝色的灵魂无声无息地从黑剑中飘出，沿着楼道的缝隙钻出大厦，朝笑声传来的方向散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