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靖西的目光再次落在莫老爷子的身上.佟念安往前走到他身边.伸手抚上他的肩膀.开口问：“你别这样.才过了六天而已.也许明天他就醒來了呢.”
明天.
慕靖西自嘲一笑.“那时候我出车祸.也是撞到了头部.我躺在病**整整两年.即便后來醒來.折磨人的康复训练是一般人吃不消的.何况老爷子已经这么大年纪了.”他拽着床单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莫老爷子的情况不容乐观.其实谁都清楚得很.亲自说出來.他又觉得心底难受得很.
“靖西.”佟念安见他这个样子.突然也说不出话來.他妈妈早逝.他的爸爸他从來沒有提过.佟念安也不会问.莫老爷子虽然不是她喜欢的长辈.但是他对慕靖西却是真的疼爱.这一点从莫老爷子对待她的态度上就看得出來.她也失去过亲人.知道这种痛苦.
他反握住她的手.突然回身抱住她.将脸贴在她的怀里.
佟念安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说：“别难过了.也许是我们都想错了.你大哥沒有对老爷子不利.这真的只是一个意外.”也许比起老爷子的意外.更让慕靖西难过的是他的大哥慕靖东.佟念安不自觉地想起夏雪宸.她们虽是姐妹从小却不在一起.沒有多少感情.可慕家兄弟却不一样.她甚至还记得那次慕靖西为救她受了枪伤失血过多.是慕靖东主动输血给他的.而现在.那一个却要对付自己.换做谁都无法接受.
病房里很安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听慕靖西说：“律师把老爷子的保险箱密码和钥匙都给了他.”
佟念安吃了一惊.她低头看他：“所以你觉得这才是他的目的.你……你不想老爷子交给他.”
他松了手.清淡的笑：“我并不在乎慕家有多少财产.他要可以全拿去.我只希望他能说清楚.”
佟念安点点头.她抬手抚上他的眉心.轻揉了揉.说：“不早了.回去睡吧.你已经好几天沒睡了.”
他握住她的手：“对不起.原是想把我们的事告诉老爷子的.”
佟念安听了心里感动.她笑着说：“只要你信我.说不说对我來说都一样.走吧.我们回去.”
从莫老爷子出事那天起.慕靖西晚上几乎都沒睡过觉.好几次佟念安听见下面有声音.她偷偷起來见他坐在沙发上喝酒.她还知道他似乎在派人查什么.定是跟慕靖东有关的.现在看來也不太乐观.大约是沒查到什么.
回到公寓.佟念安看着他睡下.才要起身.他却突然拉她过去.抱住她的腰不肯松开.佟念安深吸了口气.以为他要做什么.他却什么也不做.后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睡着了.她便不敢动.怕他睡得浅.动一动就吵醒了.
第二天大早.佟念安醒來便发现慕靖西已经不在了.她身上的被子盖得很好.房间的窗帘被拉拢.她起床下楼.果然他的车子也不在了.
慕靖西先去了医院看了莫老爷子.然后去了莫庄.这两年他一直住在莫庄.衣服大多都带回了莫庄.他径直回房将衣服打包丢进后备箱.再上楼时发现老爷子的书房门开着.慕靖西有些好奇地走过去看了一眼.里面沒有人.可老爷子的保险箱却开着.
他进去.看见书桌上放着一些东西.家里的地契、房产证.还有公司的一些东西.余下却还有一个牛皮信封.慕靖西站在桌前看了一眼.忍不住拿了起來.
打开看了几行字.慕靖西不觉睁大了眼睛.这信分明是妈妈写的.
他一行一行看下去.读完最后一个字.他的脸上已失尽了血色.双手颤抖不已.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有脚步声传來.慕靖西猛地抬头.看见慕靖东直直地站在门口.他丝毫不意外慕靖西在里面.他冷冷一笑朝他走來：“你都看见了.”
慕靖西不自觉地站起來.信纸瞬间就从指缝里滑落了.他想去捡.伸了伸手却又沒了勇气.慕靖东走过去弯腰捡起來.折叠好.又重新放进信封里.他说得从容：“事已至此.你还觉得老爷子将密码和钥匙交给我过分吗.不交给我.难道还交给你.”最后一个“你”字他说得格外犀利.冷峻的目光仿佛要一下子刺穿慕靖西的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