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陈警官坐在苏凌病‘床’旁边的椅子上,面‘色’有些僵硬地看着病‘床’上躺着的受伤的年轻部下。苏凌也回看着他,他的目光有些复杂,三分疑‘惑’,三分不安,三分急切,似乎还有……一分恐惧?
而相比起来,陈警官的目光则更要复杂得多了。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就是因为苏凌刚才问了一句话:
“照顾我的那个徐医生,她是不是出事了?”
之前陈警官在听到那个小警员说出的房号时,他立刻就惊住了,不为别的,因为那个房号就是苏凌住着的单人病房!
苏凌他……跟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陈警官紧张地转动着大脑。
不,不可能,苏凌那小子,脑子里面总是跟小孩子一样充斥着无聊的正义感,如果说警局里面有一个表里如一、真正能够称得上是“行得正坐得端”的人,那恐怕就是他了。他不可能会跟这个案件有什么关系的,作为他的上司,自己对他简直再了解不过了!再说了,他现在可是受伤在‘床’,就算想做什么也做不到啊!
但是……
如果……他是在无意间做出了什么的话……
没错,这样想起来的话,那个死者的名字——“徐佳宁”,那不就是负责照顾苏凌的医生吗?也许苏凌在凌晨时分醒了过来,突然有什么需要,或者感觉到什么不适了,所以按下了紧急呼叫铃。也恰好就在这个时候,休息室那边的电灯灭掉了,而心脏有点问题的徐医生,在突然熄灭的灯光和铃声的双重刺‘激’下……
不不不,这太荒诞了!
陈警官拍了拍脑袋。
说到底,死者的死亡时间还并没有确定下来,只是搞错了也说不定。或许在电铃响起之前徐医生就已经死亡了……而且死者到底有没有心脏问题还是未知数呢!不能仅靠这个就认为和苏凌有关系。
尽管做了这样的否定,但是,陈警官心头的担心却并没有因此而消退。
还是不要告诉那小子这件事情了吧,不然的话,他说不定就会认为是自己的错,如果因此产生了什么负罪感可就糟糕了,而且他现在还是伤者呢,这就更不能给他造成什么心理压力了。嗯……就不要和他提什么了,之后医院应该会派别的人来代替那个徐医生照顾他,到时候跟他们也得‘交’代一下,不要随便说起这件事。
但是,做下了这样的决定的陈警官,显然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因为,就在他进入苏凌的病房中,刚刚坐在椅子上,‘露’出微笑和醒着的苏凌打了个招呼的时候,苏凌却是紧接着,就问出了这句话:
“照顾我的那个徐医生,她是不是出事了?”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你……怎么知道的?”
陈警官惊疑不定地转动着眼珠,从齿缝间挤出了这句话。
“我看到——”苏凌只说出了三个字,却立刻停住了话头。
而陈警官则是皱起了眉头。
“你看到——?”他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之前有警察从外边经过,到那边去上厕所了,然后又听到有人说‘死人了’。所以我就想……会不会是照顾我的那个医生——”
“为什么你会想到‘是照顾你的那个医生’?”
陈警官眯起了眼睛。
“医院里面可是有很多人的。”
“那是——”
苏凌有些紧张地看着陈警官那张脸上说不清是不是怀疑的神‘色’,答道:
“因为我之前……那个……因为有点儿冷,所以想问她能不能帮我拿一‘床’被子来,但是按铃按了好久都没有回应,然后今天又听到那样的话,所以我想是不是……”
果然!那个铃是苏凌按的!
陈警官的眼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听好了,那个‘女’医生确实是出了事,因为心脏疾病死掉了。”
苏凌的瞳孔猛然瞪大了。
陈警官把这一切都收在了眼底,然后继续说道:“这件事情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是祖警官带人负责调查的,你按铃的记录他们也调查到了,之后可能会来询问你,到时候你实话实说就好,大家都是同事,你现在又受了伤,他们不会难为你的,懂吗?”
苏凌顿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