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树彬躺在窗口旁的病‘床’上,扭头看着外面的景‘色’。天空仍然‘阴’沉沉的,雷声阵阵,就如他三天前被送进医院来的时候一样,也如这近一年来的天气一样,程都的人们应该都已经习惯了。
真晦气。他摇了摇头。自从三天前9月4日被车撞了之后,他就只好在这里住院休养,还好伤得不重。虽然当时晕了过去,但那也只是因为头部稍微有些受创,并无大碍。当然了,工作是肯定得落下了,虽然该办的事都‘交’代给秘书了,但有些活儿还是得他自己去处理。幸运的是他今天就可以出院了,状态良好,明天就能回去上班了。
“吃‘花’生不?伙计?”
邹树彬回过头来,喊他的人是同一病房的病友,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据说是一家工厂的厂长,名叫甄英雄。这人倒是好相处,见谁都一副乐呵呵的样子,虽然大他二十多岁,但管他就叫“伙计”,邹树彬也只得接受了这个奇怪的称呼。
“不了。”邹树彬摇摇头,拒绝了甄英雄的好意。
老甄倒也不强求,只是抓起一把‘花’生米塞进嘴里,大嚼特嚼。这人嘛,都年过五十了,有妻有子,工厂那边也是蒸蒸日上,没什么可费心的。甄英雄是个知足的人,现在也没有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吃。山珍海味他喜欢,一些小零嘴倒也‘挺’拉馋的。
要说甄英雄是怎么进到医院里面来的,一来算他倒霉,二来也是他咎由自取。三天前他和几个老伙计一起喝酒,从晚上一直喝到天亮,之后他喝得云里雾里,也不知道怎么就开起了车。他作为工厂的大老板,自己当然有一辆小轿车,开了这么多年也顺手了。不过哪怕是再顺手的车子,司机技术再好,在喝醉了酒的情况下还想上路?那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吗?!
甄英雄也忘了自己是从哪开到哪的了,只记得在某个街口,他转弯的时候一个不慎,就冲上了人行道,紧接着又把正在过马路的一个人给撞翻了!
这可不是小事儿!甄英雄的醉意当场就被吓醒了大半,可他心头慌张,心想着万一出了人命怎么办?当下也不敢停留,踩下油‘门’一路远去了!现在回想起来,他都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当时怎么就慌了呢?这可是肇事逃逸!逮着了要重判的!
不过事情到这里还没完,甄英雄开着轿车一路狂奔,直逃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本来正要过去,旁边却有一个骑着电动车的‘女’人,她身子一歪就倒在了地上,如果不是甄英雄打方向盘躲闪得及时,说不定就把那‘女’人轧在车轮底下了。他本来刚刚撞了人,心里就着急着呢,这回更是控制不住情绪,大骂一声:“不长眼啊?!”说罢,他便一踩油‘门’,向着马路对面冲去——
“砰!”
可是这世界上偏偏就有这么巧的事,他刚刚骂完别人不长眼,自己反倒一时没看路,居然就被一旁的一辆救护车给顶了个正着!这一下撞得可重,不过甄英雄倒是奇迹般地没有受重伤,只是黑‘色’轿车翻了过来,他被倒着卡在车里了。救护车也只得停下来,反正都是要去医院的,干脆就把他一块儿拉上了。
他的伤势不重,只是‘腿’上缠了几圈绷带。和邹树彬一样,他也是今天就能出院了,所以手里捧着一包‘花’生米吃得正开心。随口问道:“哎,我还没问过呢,伙计,你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受的伤啊?”
邹树彬当即扯了扯嘴角,叹了一声,无奈地说道:“唉,别提了,叫车给撞了!”
甄英雄眨了眨眼睛,手里攥着的一把‘花’生米本来正要往嘴里送,这时却停在了外面。他半张着嘴,看向邹树彬那里,一时没有说话。
邹树彬虽然说“别提了”,可他自己却是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那天我出‘门’吃顿早饭,在一个油条摊子上刚刚吃饱,正要过马路,突然就看见一辆轿车冲过来了,开的那个快哟!我估计那孙子可能是酒驾!反正撞完我之后,他跟没事儿人一样,一溜烟就跑了。我当时就晕过去了,也不知道他车牌号多少。你说真是的,怎么能有这种人呢?肇事逃逸,知法犯法,学文化都学到狗肚子里面去了!你说是不?”
甄英雄当即便惊出一身冷汗来。
这可真是太巧了,这个病友是跟他同一天住进医院来的,而且正好是在吃早饭的时候被轿车撞了,再加上他所说的场景也跟自己那时候经历的差不多。甄英雄转了转眼珠,他有种糟糕的预感,这人八成就是挨了他撞的那个!
咋办……甄英雄把手里的‘花’生米放回袋子里,脑袋急急地思索着,他知道要是自己说了实话,这事儿估‘摸’着不能善了。虽然两人现在‘交’谈‘挺’好的,但要是邹树彬知道就是自己撞了他,那还不得冲过来扒他一层皮?!
邹树彬末了还问问他的意见,甄英雄喉咙“咕噜”一声,‘露’出一个有些怪异的笑容,说道:“对,这人……这人太不是个东西了!要是我碰上这样的,非得好好修理他一顿不可!”
“对嘛!”邹树彬大为赞同,紧接着他也问道,“哎,老甄,你又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受的伤?”
甄英雄支吾了一下,他有心想要撒谎,但是两人同处一病房,说不准就会被拆穿了,到那时可就更麻烦了。他紧张得额头冒汗,正想要转移一下话题,‘门’口却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哥!哎,在这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