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用这种说法劝我。我自己的事情,自有主张。我那位朋友,今次便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已经能一劳永逸地解决了。”
“一劳永逸……”
无礼大师轻声念叨着,那张苍老却精神矍铄的面庞上头一次露出几分惊讶之色。
“黄施主,你莫非是要——”
“怎么?你舍不得?”黄璃朝他一笑,“一切随缘,你都入了佛门这么多年,可莫要着了相。”
“阿弥陀佛。”无礼大师默然,沉吟片刻,才说道,“那倒是贫僧驽钝了。只是,不知那位夜施主……”
“老和尚,我就烦你这套。”黄璃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你们这些人,倚老卖老,说话总爱说一半留一半。”
她这么说着,却是突然垂下头去,似乎思绪复杂,一时无法可解。片刻之后,电梯已经升到了三楼,门被缓缓打开,黄璃一步跨了出去,才轻声说道:
“我不知道。我心里倒有解决的主意,就像以前一样,可我不知那对他到底是好还是不好。若他有心,我也可以不顾其他,与他在一起便是了。可惜……他早已心有所属,这样下去只会徒留伤感,不如找个时间一了百了算了。”
无礼大师似是不知应该如何回答,只是淡淡摇头,随后说道:“贫僧以己度人,也觉得黄施主之法,不管于人于己都非善行。我佛门有一空字,可贫僧修行至今日,仍未能全部放下,实在惭愧。不过,除了黄施主的办法之外,只怕也没有其它法子可想了。”
三楼门口,之前被黄璃从电梯里面踢出去的那几个木偶还在外面躺着。无礼大师恍若未见,跟随着黄璃向前走去。他只知道位置,却不知道道路,还要靠黄璃来引领。从一扇未关的门前走过的时候,无礼大师向里面瞟了一眼,看到一张办公桌旁趴着一个男子,睡得正熟。想到黄璃之前所说的“处理好了”,他心下明白,便也不说什么。
两人顺着长长的走廊过去,经过一扇窗户,可以看见外面的景象。阴云密布的天空中,雷声滚滚,无礼大师脚步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
“怎么?最近天天打雷,你也烦了?”
他脚步刚一停下,黄璃便感觉到了。她转过身来,这样问道。
“贫僧并无此意。”无礼大师回答道,然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说道,“也无关系,想来不久之后,它自会远去的。”
“是,会远去的。”
黄璃点了点头。
两人这么聊天,却似乎并不在意这异常的天象,就连气象专家都看不出丝毫端倪,他们却仿佛心中明晰。只是两人均未多言,颇有默契地同时起步,又朝着前方走去。只是走不多远,无礼大师又开口问道:
“黄施主,此次夜施主遭难,乃是人为。那么对于祸首,黄施主要如何处理?”
“那个女人?”黄璃瞥了他一眼,冷声答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不要劝我,我绝不会手下留情的。原本我没想在走之前多做杀孽,若是她不出手,我自然也会放她一马,不多追究。但是她眼下已经欺到我头上来了,并未把我放在眼里。既然如此,我也就不会给她好脸色。再说了,她的目标是永咲,是一个毫无特异之处的凡人,而在这之前,她也杀过不少无辜之人了,若是放任下去,保不准会有更多的人遭难。如果我不反击,或者只是随便给她点教训的话,日后我不在身边,谁能保证她不会卷土重来,伤害永咲?我意已决,今次一定要取她性命!”
“唉……阿弥陀佛。”
无礼大师叹息一声,只得问道:“黄施主之意,想来已经尽在掌控之中?”
“还没有。”黄璃摇了摇头,“不过,也快了。她留下的线索太多,只要有心去找,还是挺容易找到的,毕竟她也只是个黄毛丫头罢了。我那朋友这次不是一个人来找我的,也带了家乡那边的几个小辈,说要让他们见见世面。调查这种小事,就交给他们了,想来不会多久就有结果了。”
“如此。”无礼大师答应一声,“黄施主仁心可鉴,贫僧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