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姚伯林自己便是顶尖的药剂师,对自己的身体了如指掌。
他说撑不过去了,那是真的撑不过去了。
不多时,徐秘书捧着一只紫檀木盒,脚步匆匆地走进来。
木盒打开,里面躺着一副药剂。
“这副禁药还是宗望给我调制的。”姚伯林拿起禁药,回忆道,“几年前,我找到宗望,让他帮我调一副最好的禁药,让我能在临死前,以最饱满的状态面对帝国。当时,宗望骂了我半天。”
那天,从来不说脏话的张宗望,在得知老友身体不行的时候,将姚伯林骂了个狗血淋头,痛斥老友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然而,遗憾的是,往后的岁月里,张宗望自己服用禁药的数量,要远高于姚伯林,走在了前面。
“宗望许久没来看我,应该是死了吧?”
姚伯林平静道。
像在问一个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
“嗯,临走前,他成功推出了终版长青药剂。”
“挺好的。”姚伯林露出发自肺腑的笑意,“宗望走的时候,应该没什么遗憾了。”
言罢,他仰起头,将禁药一饮而下。
药液入喉,不多时,一股暖流便从胸腔扩散至四肢百骸。
......
庄园外,天气正好,常年风雪交加的远东,今日罕见的无风也无雪。
但气氛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姚伯林在姜老太太的搀扶下,走出客厅。
两人跨过门槛的那一刻,满院的嘈杂瞬间被掐灭。
院子内、街道上、甚至悬浮在远处空中的战舰甲板上,黑压压的全是人头。
嬴氏、姚氏、四大财阀、地方财团、帝国议会,以及那些近年崭露头角的新生黑暗权贵,分据各处,衣冠肃整,神色凝重。
更远处,部落七位部主率数百位宿老肃然而立,东陆四族的一众高层则列于虚空更远处。
整个东陆大大小小的势力,无一缺席,将这片原本宽敞的庄园挤得水泄不通、
随着佝偻老人出现在回廊下,整个东陆,鸦雀无声。
姚伯林站在廊檐的阴影与光线交界处,抬起头,在人群中努力搜寻着熟悉的面孔。
他的目光炯炯有神,可扫视一圈后,光亮便一点点黯淡下去。
现在,别说中兴一代里的老友,就连致胜一代的熟人也寥寥无几。
记忆里,那些曾经意气风发的人。
已经消失不见。
姚伯林强行露出来一个笑容,嗓音喑哑道,“都来了啊。”
话音刚落,一位幼童忽然挣脱了父母的手,跑了过来,一把抱住姚伯林。
“太爷爷!”姚念仰起头,“你咋变的这么老了!瘦了好多好多,姚念好心疼的!”
姚伯林低下头,伸出手,揉了揉姚念的脑袋:“小念,想太爷爷了吗?”
“想了。”姚念用力点头,然后又问道,“太爷爷,我找不到爷爷了,还有大爷爷,三爷爷,四爷爷,也都躲了起来,您知道他们在哪里吗?”
闻声,老人的笑容忽然僵在脸上。
他顿了很久。
“太爷爷知道他们在哪里......我马上就去找他们了。”
“嗯嗯!”
姚念伸出四根手指,掰着数道,“我爷爷说了,等我识字以后就教我学习,我现在都认识了四百多个字啦,可他还不来教我!还有三爷爷,他的肚皮大大的,姚念最喜欢拍他的肚皮了,可他躲起来不让我拍了。大爷爷最严肃,但他也说过让姚念骑大马,他也躲起来了。至于四爷爷,以前每次开视频,他都说以后陪我玩,可现在连视频也不跟我开了......”
姚念越说越委屈,将所有的手指放下后,仰起脸道:“太爷爷,您找到他们后,一定要狠狠地批评他们!大人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