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袂手上血液流过的痕迹还在,已经干涸了,新渗出的血微微浸透棉花,狗鼻子近距离闻着格外清晰。
金金狗喉咙中不断发出呜咽的声音,她伸出舌头,一点一点细心地舔去男人手掌上残留的血痕,又沿着指腹舔下来,沿着掌纹把他整个手掌慢吞吞舔过一遍,舔得他一手的小狗味。
然后,她才把脑袋埋进李承袂掌心,找了个合适的方向蜷起身体,团成个小小的句号,疲倦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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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狗主动舔手有讨好、示好人类的意思>
这本他俩还是会做一段时间兄妹的,大概在中后期哥彻底破防之后>都是哥妹he的来时路vv
第6章 疼、教育和体罚(修)
哥哥的胳膊很宽,手掌也大,手腕热热的,手表的存在起初有些硌人,可随着熟睡后抻着手脚调整位置,慢慢也就感觉不到了。
金金狗睡在主人臂间手上,湿漉漉的鼻子时不时皱着闻嗅。
梦中一切温暖,干燥、舒适,她幻觉自己似乎还是人的样子,狗的一切本能都不再有,只要裴音伸手,就能抱住李承袂的腰。
中学时代就这么久,再有半年,她也要做大学生了。
从高二第一次跟着妈妈走入李家开始算起,她已经为自己编了一年多的美梦。她总是小心又若无其事地告诉别人,她马上就有哥哥了。
大哥哥,正儿八经的哥哥。
她说,哥哥很喜欢她,会亲自为她做早餐,雨季时带她到池塘钓鱼;她说,他很英俊,又知性,回家了总是先去看她在做什么,包里总有善解人意的礼物;她说,哥哥也会生气,她一做错事情,他就会板着脸教训她,不轻不重打她的手心。
这是最初裴音向别人形容李承袂时的话。
她真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
但事实是,每次拖油瓶似的跟着妈妈上门见李伯伯,遇上李承袂在家,他看都不会看她一眼。
偶尔他有客人,偶尔他穿很绅士的格纹西装站在回廊下与人通话,裴音鼓起勇气,寻到机会局促地叫他哥哥,李承袂也只是皱眉,眼神示意管家或佣人尽快把她带离自己身边。
他太冷淡、太高不可攀了,他当年的善意如今看来像随手的施与。温柔的、健康的兄妹关系衬不上他。
裴音开始哀怨构思他的内敛。
她开始慢慢想象一种畸形的兄妹关系,比如李承袂对她的关心总要依靠冷漠来诠释,他越对她严厉,越是在心里离不开她。
她开始在只有同龄人知晓的社交账号上说,哥哥总教训她,她做错了事,要被李承袂按在腿上打得全是印子。他把她教训得走不了路,膝盖上全是淤青,他用手表、尺子、一切可以规训孩子的东西教训她,直到她哭着跟他保证说哥哥我错了我再也不这样了才能罢休。
疼、教育和体罚,成了裴音有限的认知中,唯一能与李承袂建立亲密关系的方式。
仿佛这样她才有理由叫他大哥哥。
十七八岁只授国文,不学拉康,但整个少女时代的开头,裴音都用一种近乎天然的方式践行着拉康的理论。李承袂在她心里,总和冰冷的教具挂钩。
她开始叫李承袂生物哥,仿佛必须要亲得不能再亲的兄妹,才能让李承袂永远甩不掉她。
他再也不能随便让佣人带她离开,再也不能忽视她的存在,日常看到名字哪怕是一个姓氏,他都必须要记起自己还有一个妹妹。
她要做哥哥的耻辱,污点,身后的尾巴,无二的缺憾,这辈子死也带在身侧的一部分。
裴音几乎沉醉在这样的幻想里,仿佛真有那么一种深埋基因的爱恨,花木似地植到她身体里来了。
总之都是差不多的。她在上课走神的时候想。
靠近哥哥而不得会痛苦,那难道,靠近一个比自己年长十几岁的大人而不得就不痛苦吗?
做狗很痛苦,那难道,做人就不痛苦吗?
梦里犬牙尖尖,舌下还有血锈残留的气味。据说狗千百年前也是生活在野t外的畜生,只是因为易于驯化,所以慢慢由人畜养,分化成不同品种,又统一以狗之名。
跟哥哥求和是裴音要做的事,向主人讨好是金金狗要做的事。对她来说,这一切都不冲突,但大学只有人可以读,恋爱只有人可以谈,甚至于sex,也只有人能够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