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裴音一直在关心妈妈的动向,变狗大半个月了,妈妈还不知道她的遭遇,不知道她已经变成小狗。
新年以来,每天金金狗都寸步不离地守在哥哥身边。等她再长大一点,再熟悉一点狗的生活方式,她就可以让哥哥把她牵到妈妈那里去。
这样虽然不算母女重逢,可她至少能看看她。
呜欧呜欧叫了两声,金金狗继续在网上给自己妈妈哥哥说话,不想要别人认为,哥哥要害她妈妈不爱她。
她的头像是用photobooth自己拍的,特地选了脑袋上有一圈蓝色小鸟的特效。
网友:这年头狗也能上网说话了。
金金狗愤怒反击:狗怎么不能说话?!
外面远处大门那儿,好像有动静。耳朵敏锐捕捉到声音,金金狗控制不住地欧呜一声号令,从键盘上跳开,站到窗口抻着短短的脖子眺望。
做狗以后,她对时间的敏感度大幅提升,能通过空气的湿度和日光强度,记住李承袂回家的时间。金金狗进入战备状态,昂首挺胸,把自己端正成一枚小小的碧根果榴弹。
两分钟后,黑色保时捷从车道转弯,减速驶进大门。金金狗振奋地一跃而起,大叫着从房间奔出。
于是从马场回来的李承袂进门时,正正好看到这一幕:
小臂过一点长的花狗翻着耳朵朝他冲过来,一边发出欧欧的叫声,一边拼命地摆着屁股朝他摇尾巴。
她太使劲儿了,整个身体平衡失调,像一辆小小的自行车捏紧后刹,整个狗都跟着屁股不受控制地乱晃,好像那根螺旋桨一样的尾巴即将带着整只狗飞起来,变成《哈尔的移动城堡》中莎莉曼夫人那只能在空中漂浮的使魔狗茵茵。
她把所有力气用在讨好主人上,小小的碧根果发出一阵毫无规律的吠叫,越叫越软,越叫越熟练,喉咙软下去,嘤嘤咪咪欧欧地撒娇,板凳似地站着,竭力朝李承袂传递自己的高兴与欢迎。
哥哥/主人回来了,她/它高兴。
李承袂接收到的信息是这样。
不得不说,笨笨的小动物真的比笨拙的人示爱讨人喜欢。
即便是清冷如李承袂,在习惯了独处之后,乍然看见这么一个圆滚滚的小家伙在脚边绕圈,跟着他的脚步仰着头小跑着追随,也不由地停下来坐在沙发,把外套交给佣人,俯身将金金狗捞起来。
他举着臂长大小的金金狗,用手掌缓缓抚了一遍狗脑袋,把她两只翻上去的耳朵抚正。
“真吵。”他看着湿漉漉的狗眼睛,低声道:“你怎么总是这么吵?”
他抚弄的力气裴音真喜欢,沉稳、轻柔,漫不经心。
裴音眼睛一下都舍不得眨,依恋地注视着李承袂浅棕色的眼珠。那双眼睛里情绪很淡,眼睫细密地垂下来,却并不柔弱,只增添阴鸷和深沉。
她轻轻地甩着尾巴,尾巴尖啪啪地击打李承袂腕表表盘。
哥哥,哥哥……
金金狗觉得自己像牛一样温顺。
哥哥身上的沙龙香十分好闻,她乖乖地闻望,偶尔张一张嘴,用舌头舔舔鼻子,润润嘴皮。
很笨,但很有意思。李承袂一时间没像往日那般,把狗捉起来看看就放下,也盯着金金狗,安静看她。
她的狗裙子上有好几只snoopy,因为还不到发情的年纪不怕被骑,所以屁股大大方方敞着,尾巴像芦荟一样直愣愣地从裙褶下冒出来。
李承袂觉得这样很不雅观。但尾巴毕竟是一只健康小狗的刚需,他也不好说什么。
就这么两相对望,直到李承袂从狗眼睛里捕捉到一丝人类才有的情绪,微微一僵。
他蓦地想起傍晚,狗闻不到他的气味,趴在窝边咿咿呜呜不安地叫。
李承袂不算空降,也是从总经理升上来的,熬夜短眠是日常习惯。寂静的夜晚,幼犬哀叫听得心脏狂跳如同心悸,他受不了那阵声音,沉着脸从卫生间出来时,脑海中面对的身影那个是缺席的。
一连这些日夜,每晚都是种子的狂欢。
李承袂的瞳孔逐渐缩紧了。
他像丢一个烫手山芋似地把狗丢下了。
金金狗四脚朝天栽在沙发上,吱哇大叫一声,飞快地沿长边翻页,爬起来抖毛,摇着尾巴乖乖瞅着哥哥。
她有点委屈,但这点儿被丢下的委屈不足以让她抗议。所以金金狗走到李承袂腿边躺下,轻轻扒拉他的西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