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很快降临,人狗床上床下安眠,一夜无话,到三四点逼近清晨的时间,李承袂提前半分钟醒过来,准确摁掉将要响起的闹钟。
他记得狗睡在床下,本想悄悄起身避免叫金金狗发现,才翻身侧向一边,就看到身旁偎着一团暗暗的影子。
瞳孔骤缩,并且还在不断地、持续地缩紧。男人长胳膊长腿有些拘束地僵在那里,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拿她当人的时候,她是狗;准备养狗的时候,她又变成人。事事不顺他的心意,跟裴音相关的事情,他总是掉阴沟。
床明明很大,她却保持着做狗的习惯,一定要枕一点点他的枕头。睡相很难看,做狗时丑丑得很萌,做人时萌萌得很丑,趴在枕角流口水,嘴半张着,眼睫很长,睡得不省人事。
李承袂微微动了动手,有什么狗尾巴草、苜蓿草似的东西从手背上幽幽地滑过去,触感很凉。他下意识反手捉住,捻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头发。
很长的头发,发质软一些,细一些,闻得到淡淡的宠物沐浴露的香味。
白马非马,人狗是否非狗?
李承袂露出怔忡的表情。他触电似地松开手,直到那片头发彻底从手背滑走,退潮似地拢回裴音身后。
女孩子睡相很差,黑发与黑暗接壤,因而予他一种被淹没的错觉。它们蜿蜒地披在裴音身后,及腰及臀,优美如同马鬃,轮廓就是涟漪。往前,细眉长睫,柔和的鼻尖唇峰,瘦瘦的窄窄的下巴。
裴音身上还是除夕当晚那条水洗感很重的睡裙,她好像长高了一点,裙子因而偏短,只停在膝盖上面。
早晨九点钟的航班,天一亮自己就要走。这时候他没有任何正当的理由留下来,他不可能,也不应该为了喝过冰美式真在这时候变回人形的裴音,去做什么蠢事。
她就像十二点钟的南瓜马车一样,漂亮,但不切实际,没有任何意义。
李承袂睁着眼睛睡觉,面无表情盯着裴金金做人时的脸,只是看着,直到天明,也没有再动过一下。
————
妈妈训狗:小朋友,小乖乖,小宝宝,好孩子,怎么这么乖呀?最喜欢我们乖宝宝了,是不是?
奶奶训狗:是不是坏狗?啊?给点好吃的屁股就撅起来了,嗯?奶奶看看这大屁股……
哥哥训狗:屁股打肿了手心打肿了你这个臭毛病都好不了,坏东西,把衣服脱下来从我家离开。
金金狗:欧呀欧呀>
第26章 那哥哥说哥哥喜不喜欢金金
早晨八点钟,金金狗睁眼,从床上一跃而起,伴随着食饮机的声音冲到后者跟前,埋头喝水,欧呜欧呜呼摇着尾巴用餐。
哥哥已经走了。今时不同往日,虽然别墅再次变得空荡荡,可她已经不会因为被遗弃的可能性而不安。
金金狗喝水吃饭正常上厕所,在花园里跑酷几圈才回狗房读书。她不知道前夜人识短暂回笼,然则李承袂也并没有跟她提这一惊变。
清早出发前,男人俯身在已经变回小狗的女孩子身边仔细寻找,拨拨肚子抬抬耳朵,观察许久,终于发现一根落在床单上的长发。
见鬼,给狗喝冰美式居然真能变人。
李承袂终于确认自己傍晚所见并不是做梦,他垂眸盯着狗看了一会儿,让杨桃把那瓶星美式饮品放到他办公室冰箱,又让她告知总裁办,近日看看有没有年轻女孩子适合穿的睡衣裤内衣裤,买一些放在家里。
李承袂出差的第三天,金金狗挤进哥哥的衣帽间,发现了那些年轻女孩子的东西。都是很私密的衣物,纯棉柔软,还有一条和她狗衣服同品牌的睡裙。
很漂亮的,妈妈没有买给她过的新睡裙。
何意味?金金狗艳羡地用狗蹄直踩地板,心底陡然不安起来。
她焦虑地看着,心中裴金金的魂灵嫉妒得直咬手绢,最后还是狗格战胜了理智,金金狗吱哇张嘴,扑上去把她们全部理直气壮地咬烂了。
怕小报告打到李承袂那里,金金狗破坏完现场,立即撒开四蹄用最快速度窜回房间,一气呵成打开微信pc端,快人一步给哥哥打去视频电话。
“欧欧欧欧欧欧欧!”看到视频请求被接通,她大叫起来。
屏幕有一点镜头畸变,把小狗的嘴筒子拉得又扁又宽又长,湿漉漉的鼻子距离镜头最近,看得清那几根秀气的胡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