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音默默坐到餐厅末位,把米花桶放在满桌热菜旁边。她望了望窗外,悄悄起身到花园摘了几颗蓝莓,揣着碗回到流理台洗净,边擦眼泪边吃,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
2020就这么在眼泪里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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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眠,李承袂睁开眼,有些忘了自己前夜是怎么入睡。
似乎就是很普通地睡了,一切都与前一天没什么不同。休假的日子,新年的清晨,他起床后会去洗漱、健身,喝一点红酒,关注股市和早间新闻。
李承袂抬起胳膊,按了按眼睛,准备按部就班休假过年,却突然敏锐地察觉到,手肘在方才碰到了什么。
好像很软,还有弹性。总之是他床上不会有的存在。
李承袂表情森然地转过头。
跟他想的不同,甚至于完全大相径庭——
一只狗枕着枕角睡在床头,很小,身上有米一样熟热的味道,大耳朵,软嘴皮,像一只花猪。
事发突然,事出意外,眼前这个温热的小东西完全不在李承袂理解的能力范围里。
所以他把它直接弄醒了。
狗笨笨的,睡意朦胧睁眼之后,还转着脑袋找了一会儿,紧接着,李承袂床头就爆发出一阵嘹亮的,响绝人寰的惨叫。
呜欧——呜欧——呜噢噢噢噢噢———呜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呜欧欧欧欧欧欧欧欧欧欧欧欧————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的余光里怎么出现了胡须?!我的心上人怎么变得这么巨大?!
裴音完全懵了,《格列佛游记》写下的三百年后,自己成了梅尔船长本人。她惊慌失措,吓得浑身发抖,四肢发软,整个人……不,整只狗像松了拉绳的放置玩具一样,甩着耳朵尖叫着弹了起来,如同一枚播放尖锐牛叫的迷你榴弹。
……
好香。裴音落回枕头,突然想。
趴在哥哥枕头上,首先感觉到的是香。
哥哥的枕头香香的,被子、被子也是香香的。他此时仍然穿着睡衣,板着一张冷冰冰的脸坐在一旁,不说话,也不看她。
裴音皱着鼻子去闻,很快情不自禁地张开嘴,趴在枕头上舔了起来。
两条匀称的狗后腿,在这个过程里逐渐站了起来。她像是要拱点儿什么东西似的,嘴筒子整个几乎埋进去,因为脑子里无比依恋、渴望亲近哥哥,所以情不自禁地嘬嘬嘬嘬嘬嘬嘬嘬起了李承袂的枕角。
舔着舔着她才察觉到不对,大惊失色:
“我不是人类吗?我怎么在舔枕头?!”
声音出口全变成狗叫,欧呜欧呜引得李承袂抬头。
他脸色一沉,显然很反感宠物,更反感真丝枕面上的口水。还没说话,幼犬就接收到了男人传递来的情绪,闭上嘴,畏惧地望着他呻唤。
欧。
它“啪嗒”一声趴了下来,求饶似的,一动不动地望着他摇尾巴。
大年初一,弄得这么吵,这么脏,这么乱。
李承袂不耐地呻吟了一声,起身下床,捉着后颈皮把狗提离枕面。
男人额发垂落,穿着深灰色的睡衣裤,沉着脸捉了狗去裴音房间问罪。
他不知道裴音正无助地在他手里扑腾。
她甚至都没穿衣服。
房间里没人,床上被子似是被人为拉开过,却没有叠好。应该是准备睡觉,又临时离开了。
李承袂走到窗边,俯身望了片刻,眉头逐渐皱起来。他没自言自语的习惯,是以裴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只是眼睁睁看着,看着李承袂拎着她回到自己卧室,拿出手机,给管家拨电话。
“昨晚的监控调给我,让许钧下午过来一趟。”
头皮一紧,裴音被拎到李承袂面前。
他在观察她。
距离二十公分,裴音被男人成熟冷峻的帅脸迷得发晕,刚忍不住狗模狗样夹着嗓子咪咪了两声,就突然反应过来。
不妙,她应该尽快让李承袂知道自己的存在。否则眼下这场面,简直像是花季少女离家出走,作为一只狗,她是这件事里最无厘头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