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音哽咽着揉了揉眼睛,把照片小心放回去,压着声音,哭哭啼啼地继续翻找。见书柜、写字桌都没有,她红着眼睛,小心推开储藏室的门走进去。
是了是了,雁平桨当年就是这么说的。他先是闪身飞进去,毫里不留行。而后观察环境,记住各种东西大体的摆放位置。
长辈爱干净,所以储藏室肯定没灰尘,触碰可以放心些,只要不要太缺心眼把东西弄坏,是不会有大问题的。
裴音如法炮制,拼命动脑子,一个抽屉一个抽屉地“先记忆后翻找归位”,终于在中间靠下一层,看到那个记忆中深红色的皮质封面。
她左右看了看,将手机放在拉开的抽屉角上照明,小心翼翼将户口本拿了出来。
偷看当然是要偷偷摸摸的,裴音怕被发现动静,当然也有心虚的成分,蹲着看缩着脑袋看,下巴垫在膝盖,胳膊垂下来,捏着户口本,把它放在下蹲时腿部和脚之间的那部分空间。
裴音微微屏息,翻开,先看户口本里几个人的名字,看到淡蓝色的纸页上确确实实是爸爸妈妈哥哥以及我四个人,心里一块石头落地,抿唇很是松口气。可一口气还没有呼完,她就注意到,睡裙裙摆飘动中挡住了什么。
裴音蹙眉,把户口本拿起来,展在手机下面,赫然看到每页的角落,都盖着一个清晰的作废章。
这是一本已经作废的户口本。
一家四口,不就是现在吗?怎么作废了呢。
裴音立即慌了,跪在抽屉面前要翻新的。
她着急地找,一层层购房合同、转让协议、签订协议文件往下,终于又摸到一个有厚度的深红色方本。
心脏跳得飞快,她急不可耐探手去拿,刚看清上面钢印的户口簿三个字,身后突然传来了平静的、熟悉到可怖的声音:
“在找什么?”
裴音剧烈地抖了一下,慌忙转身去看。用作照明的手机在这时被失手打翻,摄像头朝下砸在地面。
珍藏她十九岁照片的哥哥。
隐瞒已经作废了的户口本的哥哥。
才附和过“我们的爸爸妈妈”愿望的哥哥。
一片沉寂的没有窗户的黑暗里,裴音睁大眼睛,与李承袂对上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