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我让她嫁进来,是撒气;不让你嫁进来,就是惩罚?裴女士,没有你一定要进这个门才对的道理。我做任何决定,也不专门为针对你或利好谁。”
裴琳自知理亏,可事情已不尴不尬地放在这了,她有什么办法?
她和李宗侑感情在先,裴音对李承袂起念头在后,眼下它们就这么存在了,说出去也是烂事一桩,更何况裴音人都不在这里,她有什么办法?
她道:“总之,我是要和宗侑离开这里了。集团如今全在你手里,我和你父亲不过依靠其中几个小公司过日子。我这次来,是希望你同意,让你父亲去做临海那儿新公司的总经理,这样我们好更快做打算,看看房子。”
“别的小孩都准备拿通知书上学去了,我们金金还不知道在哪里,我真的是……”她啜泣着。
“父亲为什么不亲自来见我,或者把我叫到老宅去?”
李承袂冷淡道:“因为他不想见我?”
裴琳没说话。
李承袂笑笑:“你来也一样,我这里有份文书要给你看一下,稍等。”
说着,他就起身,朝楼梯着走过来。
??!
裴音简直吓得要尿了,狗脑袋慌忙地四处转,发现自己已来不及往任何方向躲,一动就会被主人立即听到声音。
于是,等李承袂走过来,看到的就是臂长的花狗躺在楼梯中间某阶,已经提前做好求饶的动作,坦着完整的肚子,曲起四蹄放在中间,方方正正地、老实巴交地看着他,露出一弯月牙似的眼白等着认错。
李承袂:……
他面无表情凝滞几秒,俯身把她抱起来:“什么时候过来偷听的?”
金金狗欧呜欧呜叫了两声。
李承袂摇头,背过裴琳——同时挡住她张望的视线,低声道:“我去书房拿东西,玩玩没事,随你,只是注意安全。明白我意思吗?”
看她点头了,他才俯身放她下来。
小狗立即小心翼翼往裴琳那里走,李承袂转身,盯着她高高竖起来的尾巴几秒,才一言不发地继续上楼去。
裴音远远地望着妈妈。
她走失的这些时间里,妈妈一定有找她,或许找她找得很辛苦。近疏远亲,看到妈妈她才想到她有多久不见妈妈,过往那些疏忽,那条被遗忘很久都没买给她的睡裙,她也想不起来再去计较。她只想现在走近,闻一闻妈妈,蹭一蹭妈妈。
裴琳看到,那条传说中很得李承袂宠爱的狗,倚着对面的沙发角落,正安静地朝她摇着尾巴。
这是什么狗?她不是很了解,只想到裴音小时候也想养宠物,猫啊狗啊之类的,被她以味道太大拒绝了。
裴琳对宠物没什么感觉,自然也无需要。她喝了口茶水,不由地猜想李承袂要拿什么给她。
他要给她看什么,那文书又与谁有关?李承袂这样心思深重的男人,只是坐在他家里,都令她浑身不自在。
狗见不能引起裴琳注意,摇着尾巴慢慢走近一些,鼻子一皱一皱地闻,嘤嘤地叫了几声。
裴琳看着它,虽觉得这狗眼神干净,可爱屋及乌,不爱人者及其胥余,因为憎恶惧怕李承袂,连带这只狗也越看越不喜爱。
她挥着手驱赶,口中低低“嗬”“去”地撵它。小狗似乎有些茫然,站在茶几桌角躲了几下,见裴琳不赶它了,又摇着尾巴慢慢靠过去。
欧欧。它小心翼翼地叫。
妈妈,妈妈……
狗皮膏药一样,没见李承袂这么好应付,偏偏畜牲动不动缠上来。
心里情绪交加如同乱麻,裴琳厌烦地踢了小狗一脚,径直把它踢开了。
她看到那只三色花狗撞到沙发底脚,似乎是撞疼了,也不知道真疼还是假疼,总之摔在那里,像是忘记动作一样,盯着她,翻着四只腿湿着眼睛尖叫起来。
呜嗷呜嗷一顿哀叫,叫唤得很可怜,水汪汪的狗眼睛一直看着她,仿佛是哭了。
楼上几乎是立刻有了动静,李承袂从书房匆匆出来,下楼,把狗抱进怀里,仔细检查。
“金金?”
他轻轻揉着小狗发抖的脸,阴沉地看向裴琳:“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不过是赶了一下你的狗。我女儿对你那么好,一见你就哥哥哥哥叫着跟上去,”
裴琳声音沙哑:“你却不惜要用你小妹妹的整个下半辈子报复她,还在她走丢后养条乱七八糟的狗,起着她的名字!”
李承袂冷冷道:“小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