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袂将手拿出来,展了展,指尖淋淋漓漓落了一串,全是雨水。裴音捂着眼睛啜泣,还没从方才这场巨大的冲击里缓过神来。
“呜……”她像水母一样在他眼前缓和。
李承袂注目几眼,抹掉脸上的,起身出去拿了两条毛巾。他回来时已经洗过脸,神情还是淡淡的,看不出会在这种地方吃猫。
裴音哑着嗓子问他:“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做这种……服务一样的……”
李承袂专注剥着她擦干,道:“喜欢,挺可爱的。”
裴音心里猛地一揪,红着眼眶道:“不用这样的,反正已经不是兄妹……”
说实话李承袂不是特别能弄清楚,小女孩说这种话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只是装腔作势等着他来哄。
这种事也要反反复复哄。是兄妹也要哄不是兄妹也要哄,心脏是块白手帕做的,绣点缠缠绕绕的粉色鹅黄色的花样,一拧一把眼泪,真是要命。
“不是兄妹才做。拎不清吗?”李承袂声音微冷。
裴音一味只望手边的地板,叫他骂过才心安理得消停下来,奄奄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道:“既然都不是兄妹了,为什么这个月银行还在给我汇款?前段时间收到短信,我还、我还很高兴。”
她抹了抹眼睛。
李承袂的目光落在她亮晶晶的脸上:“因为我们还有别的关系,一种可以永远存续、甚至是延伸的关系。”
“需要我提醒你吗?”他道,把用完的毛巾丢到一边:“我们现在的事实关系应该是情侣。”
对了,这就对了……纠结对抗争辩这么久,无非是没有想到这个词。
他们是虚假的兄妹,真正的情人。
“情侣之间,可以是一方给一方汇款吗?”
裴音声音轻轻的:“我以为只有家人才会这样呢。”
李承袂从她身后抱住她,跟她一起有些疲惫地躺在地板上。
他叹了口气。
“或许一直以来,你想要的其实都是这种关系。”
他慢慢道,埋进她头发里,吻她柔软湿润的发根:“从前不方便,现在你已经长大了,我可以直接给你这种关系,比从前那种关系里你能够得到的,还要多得多。”
“你是说,因为今天我发现了户口本是假的,所以我们就直接变成了情侣吗?”
“嗯。”李承袂收紧怀抱。
“firstlove。”他低低地提醒她。
裴音刚才一番折腾已经有点儿困了,她靠在李承袂怀里,闭眼躺了一会儿,才说:“哥哥,怎么你就永远不吃亏呢?”
“让我吃亏能让你高兴么?”
李承袂听出她的困惑,轻声道:“要看到我吃亏,你才觉得扯平了,是吗?”
他们其实是在吵架,但刚才的sex强行缓解了情绪的冲突,让两个人听起来都心平气和。
“我……”
裴音从他怀里挣脱,背对着他,慢慢道:“我不明白。”
她把散落的那个户口本重拨拉回怀里,声音很小:“我把什么都给哥哥了,初恋也是给哥哥的,我所有可以给的,能给的,我都给你了。”
她看了他一眼,又看他手上的戒指:“我也许真的分不清那些复杂的感情吧?我总是想,反正都是对你一个人,分不清就分不清。可是,我的初恋不该是其他关系的备选项。我送哥哥戒指的时候,哥哥没有立即回应,是因为你也知道,那种情况下,没办法答应我谈恋爱的恳求,对不对?那么现在呢,现在就可以了吗?”
“正是因为我很认真,所以不能随便就开始,更何况,是在这种时候,这种理由。”
“不可以。”她小声说:“如果你说现在是恋爱,那我们就分手。”
李承袂似乎没料到她还能说出这么一番话,顿了顿,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哄了一晚上,没想到是栽在这句话。可她又实在没说错,拿“初恋”填补眼下骤然断裂的关系是急策,可太随便,也太不珍重小女孩的心情了。
收到她戒指的时候算发乎于情止于礼,不能说;现在一切拦障已经消失,他却没有说。在裴音看来,是他相当老谋深算地将两人的关系拉到了热恋,是他宁可这样也不肯告白。
所以她鼓足很大的勇气,像此刻现在这样,背对着他,小声讲出那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