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似能感应到他的目光,笑道:“此人所图虽大,奈何自身毫无武艺,为人又嫌有些婆妈气。大人若能将他手下的那什么九月初九一并灭了,羽翼全无,自然寒冷袭身,其人本就聪明,自然懂得大人这颗大树可以为他遮日敝雨。再者,今次已经给他点明了此事,我们便握住了他最大的把柄,他日后若有二心,咱们便将此事露出。太后老人家非生锉了他骨不可。”
“那倒也是。”莫言点了点头,言道:“既然手按着他的命门,九月初九就暂时别动了,那三人也是门中难得一见的人物,既然是自己人,还是不要损了的好。”
他心想自己在朝中和那些王公大臣们周旋,外面还要和那三个一个比一个难缠的王爷打交道,虽然自己身后有那指点江山的太后,但眼看皇上亲政将至,手上还是多些筹码的好。
在官场江湖之中,人人皆知,当朝一等公莫言为人一向很小意,非常的小意,就如同对赌一般,高手总是愿意自己手上的牌越多越好,而且从来不肯一次将所有的牌底掀开……
他正想着如何协调今后刘名及姬小野二人一朝一野之间的互通,却听着那瞎子有些歉意地应道:“可能已经晚了,方才发现九月初九里的淡言一人在府门落单,我已经喊人下手。”莫言一惊,侧耳凝神一听,府外隐约传来兵刃交撞之声,声声不绝,显然战况激烈,忽地一阵风过,战声嘎然而止,四周又回复平静之中。
他转身问道:“既然事已如此,也不用多想,只是你用的何人?就在府外动手,终是不妥。”
“大人但请放心,是伐府的人。”
莫言嗯了一声,心道若是易太极亲自出马,自然万事无忧。
就在他二人房中密谈时,刘名早已闻着院外剑刃荡空之声,想着淡言一人在外,不由好生担忧,连忙奔到院口。
谁知此时夜已渐深,公爵府中家丁不知到何处偷懒去了,叫了半晌也没人答应,他只好自己去用手推那横木。
不料横木颇重,加之门闩处有些涩死,偏偏他又手无缚鸡之力,试了几下,竟没有打开。
听着门外忽然安静了下来,再也没有什么声音,一阵夜风自他身旁掠过,刘名颈上忽然感到一丝凉意。
待刘名终于搬开横木冲出府外后,却赫然见着淡言满头散发狂飘,手中三尺青刃横胸,身上并无伤口,地上却有几大摊的血迹。
他冲到钟淡言身旁,小心察看着,四周没有什么动静,只有那些轿夫不知受了什么惊吓,骇地远远地躲在街角。
刘名用手在他胸口上拍了拍,发现没什么伤口,才放心下来。
他知道淡言此人剑法便如其人,刚烈疾猛,如嗜血野兽,向来只会以正面迎敌,以往岁月中身上所有的二十一道伤口,全在胸口之上,性子极烈,却也是极易受伤。
他用手一试见正面没有伤口,正在宽慰之际,淡言身子一软,竟向自己靠来。
他惊骇之下,高声呼喊那些轿夫帮忙,好不容易把他弄到了轿上。
此时他也顾不得那多,一头钻了进去,喊了声回小南苑,便去察看他的伤势,也不理会轿夫们抬不抬得动。
正在着急时,钟淡言悠悠醒转,望着他道:“没事。”
刘名附在他耳旁轻声问道:“是什么人?”
“伐府,湖作妃围。”淡言撇嘴冷笑,“用的红石的手法,不过太嫩,很容易被识破。”
“伐府?”刘名当然知道这个名字,伐府本就是隐藏在按察院庞大身躯阴影中的一个所在,由一等公莫言亲手所建。
只是世人根本不知有这么样的一个组织存在,凡是有幸见到的人,都早已命丧黄泉了。
他此时掐指一算,几年间伐府已经做了三个参将,还有几个郡州太不听话的守官。
只是他虽然是按察院的大堂官,对这伐府亦是知之不多,只晓得精于暗杀罢了,而那湖作妃围更是伐府下面三个小组里最为厉害的一个,只看这胡作非为的名字,便可想见其杀人之肆无忌惮。
“你能从他们手底下逃命,也算得上是一椿奇事。”刘名笑道。
淡言摇摇头道:“只来了三个,被我穿了两个胸,易太极没来,没事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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