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这位陈公子也太无礼了。”
看到陈默不等她们回复，转身就走。
知书跺了跺脚，撅起小嘴巴道。
平时，县学里的那些学子见了她们小姐，哪个不是绞尽脑汁的想多说几句话？
哪有这般她小姐主动打招呼，对方留下一句话就走的？
“知书，不可无礼。”苏清薇轻斥。
她望着陈默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了下。
接着，她走进店里。
“苏姑娘今日想选些什么？”店家立刻热情招呼道。
显然，苏清薇是这里的老客户了。
“老板，刚才那位陈公子来这里买什么的？”知书仍惦记着方才的事，抢着问道
苏清薇正想说什么，听到知书的问话，只是安静看着店家。
“那位公子不是来买东西的，是来卖东西的。”店家摇头道。
“卖东西？他卖了什么？”知书愈发好奇。
她下意识想到一些人会在书店出售字画之类的东西。
见此，苏清薇也有些好奇的看着店家。
她父亲比较喜欢一些质量上佳的字画，她经常逛这些书店，也是想看看有没有入眼的新字画，可以买给她父亲。
如果陈默卖的东西质量不错，她不是不可以买下来。
“应该是那位公子自己的东西……”店家干脆把陈默刚才卖的东西摊开，展现给二女看。
“竟是书本和用过的笔墨纸砚……”知书看着那些熟悉的县学书籍和略显陈旧的文具，掩口轻呼。
苏清薇也怔住了。
二十多本县学常用书籍、科举考题集，还有那几方看得出经常使用的砚台笔墨……她顿时明白陈默为何匆匆离去，那般近乎失礼。
读书人若非窘迫到极点，绝不会变卖这些视若性命的书籍和文具。
这些物件买时价昂，卖时却要大打折扣，甚至他连用过的文具都拿出来卖，可见处境之艰难。
再想到陈默那日当众被嘲讽的身世背景……
人心总是怜惜弱者的。
女子多感性，此刻连知书也为自己方才的抱怨生出几分愧疚，小声嘟囔：“原来是这样……”
陈默匆匆离去，不过是不愿在相识者面前显露窘迫，她却还在背后说人无礼。
经此一事，主仆二人似乎都失了闲逛的兴致。
苏清薇目光在书架上游移片刻，终究意兴阑珊，只随意选了幅还算清雅的山水画买下，便默默离去。
“小姐，陈公子把书和笔墨纸砚都卖了，他以后是不读书了吗？”路上，知书忍不住问道。
“许是上次的事情对他影响太深，陈公子是一个聪明人，应该意识到了什么……”苏清薇微微摇头，说道。
她出身书香门第，父亲又是知名举人，往来皆非寻常百姓，自然比常人更懂得世情冷暖，陈默能想到的事情，她又岂会想不到？
心中对此事，她始终怀着一份愧疚，她深知县学中不少学子对她怀有思慕，也明白因她的缘故，曾与她说话之人往往会招来他人嫉恨，故而她平日极少与学子交谈。
那日实是陈默提出的见解太过新奇，令她忍不住上前请教。
陈默后来遭人当众发难，未必与此无关。
这份歉意一直萦绕心头。
为此，她私下问过她父亲，可否为陈默作保，但她父亲太过在乎自己的名声，而且为人作保，还会影响自己的收益，直接说他不会掺和这种事情，她怕她父亲误会她和陈默的关系，没敢再问下去。
她暗暗告诉自己，或许，这件事情没她想的影响那么大，陈默或许可以找到别的人作保呢？
但遇到今天的陈默……她才发现，她到底想的有些乐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