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昨日确实来过,缘由……是想索要些银钱,我给了二两碎银,他们便离开了,至于杀人……”陈默深吸一口气,说道。
他摇头,接着道:“我一介书生,平日连鸡都未曾杀过,何谈杀人?他们……是在别处遇害了么?若是如此,诸位应当报官才是。咱们大夏王朝吏治清明,想必官府很快便能缉拿到真凶,还死者一个公道。”
“他们为何找你要钱?你又为何如此爽快就给?为何不报官?”为首大汉眼睛眯得更紧了,步步紧逼,他混迹帮派多年,深知事出反常必有妖,一个读书人面对帮派分子如此“顺从”,本身就透着不寻常。
就在这时,一个手下在菜地旁激动喊道:“老大!这土有问题!”
为首大汉大步走过去,抓起一把泥土在指间捻了捻,对比周围土地后,毫不犹豫下令:“挖!”
几名汉子立即动手,刀、剑、铁锹和铲子齐下,对着松软处奋力挖掘。
陈默表面蹙眉,内心却是一紧。
‘果然如杨大哥所料……’他心中暗忖。
眼前这一幕残酷地提醒他,这已不是一个可以读读书做做梦的世界。
杀人埋尸,绝非话本小说里那般轻描淡写,轻易便能蒙混过关的儿戏。
周围的每一个人,无论是这些凶神恶煞的帮众,还是街坊邻里,都是活生生的,有自己思想和判断力的人,绝非任人愚弄的NPC或傻子。
此刻,他无比庆幸杨宇昨日的先见之明,若非杨宇亲手处理了一遍,还帮他对了一下口径,他现在面临的将是生死一线的绝境。
一炷香后。
一个深约两米的大坑出现在菜地里,除了湿润的泥土和几条蚯蚓,一无所获。
“妈的,白忙活一场!”
“累死老子了,连根毛都没挖到!”
几个汉子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不由得骂骂咧咧起来。
为首大汉的脸色也阴沉下来,他猛地转头盯住陈默,冰冷道:“小子!你之前在那里挖坑是想干什么?别跟我说种树那种屁话!还有,你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张三和王四为什么找上你?你又为什么那么痛快给钱?为什么不报官?给我老实交待!”
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愈发危险的气息,以及那几名手下不善的目光,陈默知道仅靠之前的说辞恐怕难以打发这些人了,他脸上适时地露出挣扎和犹豫之色,仿佛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艰涩地开口道:“我认识贵帮的杨宇头目,并且……与他有些交情。”
“你认识杨宇?”为首大汉眉毛一挑,敌意稍减,但疑惑更浓,杨宇在黑虎帮不是无名之辈,对方如果真和杨宇有交情,他说不得要给些面子。
江湖人最讲究的就是面子。
你今天给我面子,我明天也给你面子。
你今天若是不给我面子,就别怪我明天给你难看。
只是……若这小子真和杨宇关系匪浅,那张三和王四怎敢上门勒索?
这小子又为何轻易就范,乖乖掏出银子?
“你和杨宇是什么关系?”为首大汉不动声色的问道。
陈默沉默不语。
就在气氛再度紧张之际,一个机灵的手下凑近低语道:“老大,我好像知道这小子是谁了。”
“是谁?”为首大汉皱眉道。
那手下悄悄瞥了陈默一眼,声音压得更低:“老大,您可知道杨头目在千香阁有个相好的姑娘?如果我猜得不错……此人应该就是那位姑娘的亲弟弟,确是个读书人,杨头目似乎颇为照顾他,时常接济银钱,看他的年纪,身份,八九不离十。”
“竟是这层关系?”为首大汉愣了一下,他隐隐听说杨宇似乎对千香阁某个清倌人有些特别,却不知其家中还有这么一个弟弟。
那手下猜测道:“干咱们这行的,家眷的信息都是能藏则藏,免得被对头拿捏。知道此事的人不多,我也是偶然听人酒后提起,杨头目为了赚钱养那个姑娘和帮她弟弟,在帮里得罪不少人,与张三和王四的老大素来不和。张三和王四平日里就爱干些欺软怕硬敲诈勒索的勾当,许是从哪儿打听到这层关系,以为捏到了软柿子,想来讹点酒钱,这小子……或许是怕给杨头目惹麻烦,或许是读书人胆小,就破财消灾了。”
为首大汉听着手下的分析,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