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哥。”
陈默收势吐纳，走向杨宇，拱手一礼。
“黑虎帮的人来过了？”杨宇问。
“来过了。”陈默点头，随即将方才的情形讲了一遍，包括每个人的长相。
“你说的领头之人，应该是执法堂的张鹏头目。”杨宇沉吟道。
“杨大哥，我看他们搜查得极细，那张鹏似乎已察觉院中有些不对，我担心……”陈默略作迟疑，还是说了出来。
“现在知道怕了？”杨宇瞥了陈默一眼，却不追问，只道：“说说，你想到了什么？”
陈默按下心头一丝窘迫，仔细回想，沉吟道：“那土坑挖了又填，反显得欲盖弥彰。茅房清理得过于干净，不像寻常清粪工所为。再者，各巷清粪皆有定人，杨大哥你找的那位，应该不是负责这此处的吧？只要对方去找这条巷子的清粪工询问，就能发现异常，用此法运尸，应该不是个例，还有……”
他说着说着，心头也渐渐沉重。
他杀人时，确实没有想那么多，没想到杀人后的处理，这么麻烦。
他之前只是没有往这方面想，一旦往这方面想了……可以想到的东西，并不比一些老江湖少多少。
毕竟，他灵魂来自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又做过半瓶水的程序员，拥有这个世界常人没有的逻辑本能。
“不错，不愧是读书人的脑子。”杨宇却是赞赏的点头道。
他就怕陈默是一个读书读傻的书呆子，这样的人在读书人里的比例也不少。
足够聪明，才能在帮派里面活得更久一些，才会发现和抓住更多的机会。
“没办法，茅房里的粪水不多，不像是该清理的时候，如果故意泼洒掩饰，对方一挖土便能识破，到时候，就会像你说的那什么……欲盖弥彰？我只能多挖一些土，掩盖这件事情，至于清理的过于干净，及清粪工不是负责这片地方的人，你就是觉得负责这个巷子的清粪工活干得不好，所以找别处的清粪工干这件事情，有什么问题吗？你是读书人，爱干净一些，没有什么问题吧？”杨宇冷笑道。
“至于那个土坑挖了又埋，那是我想着，黑虎帮派出来的人，或许不认真查这件事情，那样的话，一个大坑放在那里，反而有些扎眼……”接着，杨宇淡淡道。
陈默微微蹙眉，总觉得杨宇的解释中，似乎藏着什么未尽之意。
“现在，我给你上踏入江湖的第一课，有些事情，做的太完美，不一定是好事……”就在这时，杨宇突然拉近与陈默的距离，声音低沉道。
“嗯？”
陈默心中一动。
“你真以为，我昨天做的那些布置，能彻底掩盖你我杀人之事？”杨宇轻嗤一声。
“难道不能……”
陈默脸色微变。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杨宇昨天所做的一切，又有何意义？
“凡事做了，就会有痕迹，做的越多，错的越多，仓促之间，我也做不了太好的处理，那张鹏在黑虎帮执法堂是出名的胆大心细，不出意外的话，对方很可能怀疑是我出的手了……”杨宇淡淡道。
“怀疑你？”
陈默一怔。
“不然呢？难道怀疑你一个文弱书生，能在无人察觉之下连杀两人？”杨宇摇头。
“……”
陈默。
“那杨大哥你会不会有麻烦，不然就说是我……”
片刻，他低声道。
“说是你？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杨宇瞥了他一眼。
“他们闯我院子在先，抢我银子在后……”陈默连道。
“不用那么麻烦。”杨宇摆摆手。
“我是黑虎帮的头目，他们只是普通帮众，竟然敢上门勒索与我有关之人，已经是以下犯上。江湖规矩，祸不及家人，他们还坏了规矩，这种事情就算拿到帮里说，也不占理，我杀他们，也是他们活该。”杨宇淡淡道。
“我之所以那么处理，不过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明面上杀自己帮里的人，多少让人有些心里不舒服，而且万一被人较真，报官，多少是一个麻烦，帮里看我不顺眼的人可不少，找不到尸体，他们就算怀疑是我杀的人，也拿我没办法……”
“至于我为何说，有些事情做的太完美，反而不是一件好事……”杨宇目光盯着陈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