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甜讲不清自己在愤怒些什么，学长对她来讲已经是过去式，那些年少时期的爱恋早就烟消云散，但是她无法接受有一个人因为曾经被她喜欢的事实而遭遇不幸，也无法接受自己喜欢的人竟然是一个如此没有同理心，不懂得尊重他人，不顾别人的死活，借着自己的资源优势去随意支配别人的人生，否定别人多年的努力的人……她甚至开始对两个人之间的一切产生了怀疑，如果她从始至终都不了解对方是什么样的人，那她喜欢的是谁？
是她想象的他吗？
而白苏呢？
是真的喜欢，还是只是想掌控？
越往下想越发觉所有的问题都没有答案，所有的问题仿佛一根根针一样都争相恐后地浮现在心底，扎得她喘不过气……
白苏批了件浴袍一边绑带一边从浴室走了出来，看到苏甜手里握着他的手机低着头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姐姐？怎么了？”人大约是在某个临界点到达的时候是有预感的，白苏此时此刻莫名有些慌张。
苏甜抬起头，脸色惨白，就那样一动不动定定地看着他，眼神里再没有往常的宠溺与喜爱，只剩下陌生，怀疑，愤怒和无尽的难过……
白苏的不安升到了最高点，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姐姐，你不要这么看着我。发生了什么？”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心痛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死掉。
苏甜嘴巴动了动，开开合合了好几次却没发出任何声音，良久终于艰涩开口：“解释一下？”
白苏就木木地看着她点开了语音，唐逸的声音在两人之间响起，他头一次觉得这套公寓大得可怕，大得他有些冷。
“你实话跟我讲，学长之前离职，是不是也是你做的？”
“……是。”
“为什么？”
“……姐姐是我的。”就算是慌了神，在这个问题上，他还是执拗地可怕。
又是一阵难堪的沉默，苏甜脑子里还充斥着很多问题，但得到这两个答案她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太过坦白了，反而让她无话可说，她像是被抽去了浑身的力气，整个人只能靠着沙发来维持坐着的姿势。
白苏因为不安呼吸越来越沉重，整个人慌乱无措，脑子里乱成一片，他或许可以找个完美的借口，或者无数的说辞，从小的家庭教育教会了他各种谈判技巧各种危机处理，但是没有用，他第一次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踉踉跄跄地过去抱住她，就那么几步路都差点被桌子绊倒，唇办不自主地微微颤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姐姐……姐姐，你别生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对不起，对不起，”顿了顿，带着泣音：“可是，可是，你喜欢他那么多年，那么久，我害怕……我从来没有被你那么喜欢过，我只要你，姐姐……”到后面颠来倒去就是那么几句……
苏甜从没有见过他这副样子，不管什么时候，他在她面前都是那个恣意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但是有些东西是原则问题，价值观不一样也走不远的，错了就是错了，苏甜躲开他的怀抱，深呼吸一口气，把眼底的眼泪逼回去，但开口也是哭腔：“可是，这并不是你伤害别人的理由，我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我的朋友会因为我的关系而遭遇不幸，我的喜欢给别人带来的是噩梦，而且，我早就不喜欢他了呀……小白，我暂时，暂时接受不了，这段时间，”咬了咬牙：“这段时间我们先各自冷静一下吧，我需要好好想想……”
这句话像一个炸弹炸得他体无完肤，双眼暗淡无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的嘴唇给咬破了，满嘴的血腥味，但是他不在乎，姐姐不要他了，他会活不下去的，似乎是不想让她看到他的眼泪，他低着头，不敢再碰到她，只能拉着她的袖子喃喃自语：“姐姐，你不要想，不要，什么都是我的错，我真的知道错了，不要离开我……求你……”我知道错了，你要怎么样都好，你是我这么多年唯一的执念，离开你，我怎么办？
苏甜狠了狠心，偏过头，拉回袖子：“小白，给彼此个空间吧……”
白苏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双目悲凉，到最后，他还是抓不住她，他只想要她，但还是抓不住……
同样的夜晚，有的人一夜美梦，还有的人，陷入迷茫一夜无眠，还有的人，绝望地睁眼到天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