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内一片死寂。
许多学生都在自以为不引起注意地偷瞄教工餐桌正中央的邓布利多教授。
许多教授也是如此，只不过他们的视线更加隐蔽。
那墓碑上清晰刻印出邓布利多教授的生卒年。
一个巫师在活着的时候便得知了自己的死期，怎么想都很不吉利。
然而邓布利多教授表情依然柔和，漂亮的蓝眼睛似乎在闪闪发光。
“我很幸运，不是吗？”
他没有施加扩音魔咒的声音不大，但可以让整个礼堂的人听得很清楚。
不少人悄悄瞪大了眼睛，觉得邓布利多教授是不是在说胡话。
“我还有时间做更多的事情，整理好霍格沃茨的交接文件，这能让米勒娃省下许多繁杂的交涉周旋流程。安排好福克斯的去处，它亲近的人很少，我想这件事会让我很伤脑筋。甚至我还有机会赶上明年的魁地奇赛。”
邓布利多絮絮叨叨地讲述他的计划，仿佛几年后即将到来的不是与死亡的约会，而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下午茶。
“比起许多连最后的告别都来不及说的人，我所拥有的时间似乎多到奢侈了。”
礼堂中沉重的氛围缓解不少，至少已经有小巫师有心情在下面说悄悄话。
可麦格教授的情绪一点都没变好。
阿不思现在的状态很健康，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像他这样强大的巫师至少能活到几百岁。
可是现在他的生命却进入了倒计时……
听到那句‘帮米勒娃省下繁杂的交涉流程’，麦格教授再也抑制不住哀伤的心情，眼中隐有银光闪动。
年纪最小，尚未经历几次分别的唐克斯也红了眼眶。
海格更是在角落发出大声的哭泣，成串的泪滴哗啦啦地落下。
要不是弗利维教授行动迅捷地给他上了一个忽略咒和静音咒，他能把所有小巫师全都带着一起哭泣起来。
那样阿不思刚才的话可就白说了。
邓布利多将那道静音咒扩大到隔绝学生和教授之间。
他的言语清晰传入正悲伤哭泣海格的耳中。
“只是，我想现在事情应该会发生一些难以预估的变化。”
海格哭泣的声音骤停，他竖起耳朵听着邓布利多的下一句话。
“如果我没猜错，光幕中那个「邓布利多」会死亡的最大意外是中了诅咒。
而这一次我会格外谨慎地对待任何未知的物品，我保证。”
麦格教授哀伤的心情也是一滞，她还真忘了这个。
她挺直脊背，眼底充满坚决，似乎想通过眼神表达她要跟着邓布利多一起走上寻找魂器的旅程，亲自看着他。
邓布利多顽皮地眨眨眼睛：“那么要是那一天我幸运的免于一死，你们愿意来参加我的葬礼吗？”
麦格教授的眉毛横了起来，她凭直觉判断阿不思计划的不是什么好事。
“那块白色大理石很圣洁，但一定不是我自己挑选的。我想要一种阳光照射下能反射五彩斑斓光芒的石头当作墓碑。
不过位置我非常喜欢，「我」能葬在黑湖边，相信少不了在座的教授们的帮助。我很感激这一点，真的。
这场葬礼邀请的人数不必多，出于个人感情，现在我并不想邀请魔法部的成员。
但请放心，阿拉斯托，唐克斯，你们都在我的邀请名单上。
还有整个葬礼的仪式，我能自己主持吗？
想想看，谁还有这个机会给自己主持过葬礼呢……”
邓布利多的奇妙畅想被麦格教授严肃的咳嗽声按下暂停键。
不过这么一来，教授们感伤的心情被更为复杂的情绪所代替。
【1997.6.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