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聆悦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早上九点半。
头有些痛，她看到手机上的时间吓了一大跳，以为自己上班要迟到了，随后才猛然意识到，这是在西雅图的酒店里，他们昨天已经向客户做完了最后的汇报，直到傍晚返航，今天都是自由活动时间。
Julia不在房间，她似乎说过今天要早起，想去有名的派克市场转转。
紧接着，昨晚的回忆爆炸般涌向大脑。
她其实是在离开酒吧后才彻底喝醉的，对顾之頔分享的故事，还清晰地记得每个细节，但之后到酒店的事，则有些模糊和不确定了。
她在电梯里抱他了吗？是不是还在走廊里对他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他们没有发生什么格外越界的肢体接触，这点她很确定。由于回房间时已经醉倒了，她身上还穿着昨晚那条浆果红的裙子，妆也没来得及卸，但站在镜子前，能看到全身上下的皮肤都是洁白和完好的，没有留下什么欢爱的痕迹。
来不及思考更多，她飞快地脱下那条已经在睡眠中变得皱巴巴的连衣裙，去浴室洗了个澡，头发只来得及吹个半干，换了套休闲风格的短袖短裤后，就匆匆去赶酒店早餐的末班车。
十点结束的早餐，季聆悦进场的时候已经九点五十八分。本以为是踩线成功的极限操作，然而当她找到做煎蛋卷的摊位，却发现这些需要配备厨师的特殊区域已经要打烊了。
厨师大叔倒是有心为她加班，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作为原料的牛奶鸡蛋液已经消耗殆尽，不再补充，能加的辅料也所剩无几。
心中涌起失望。她不是不明白有些事情一旦晚了就是晚了，只要迟到、错过时机，就要做好悻悻而归的准备，只是总还忍不住抱着侥幸心理想要尝试。
“在找这个吗？”
身后却在此时传来顾之頔的声音。她惊愕地回头，发现他手里端着盛煎蛋卷的盘子：“这是最后一份，从做好到现在过了五分钟，但口感应该还不至于大打折扣。”
因为煎蛋卷这个细小的切入点，昨晚那段原本已经模糊的酒后记忆在男人的提醒下慢慢复原。她意识到自己喝醉后对他说了些没营养的傻话，同时涌入脑中的，还有更加不愿回想起的其他片段。
他们没有接吻或者做爱，但她确实在电梯里抱了他，还说了那种暧昧的话。
不至于就此对顾之頔抱有愧疚之情，但季聆悦确实有一刻觉得自己像个经历过伤害后就矫枉过正的渣女。她明明没有改变任何决定，却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靠近了他，给予对方希望，过后又像忘记了一切似的，立刻想要恢复原本的距离。
“……谢谢Elias。”她没有拒绝，但接过盘子的动作保持着礼貌而生硬的态度，他应该看得出来。
煎蛋卷确实还是温热的，顾之頔大概是和厨师提了需求，那里面裹着季聆悦喜欢的蘑菇、洋葱碎和火腿，而特意没有放她讨厌的青椒和红椒。想到昨晚自己说醉话时还如此面面俱到，连这么琐碎的小事都交代得一清二楚，像是在跟他点菜，更觉尴尬。
她沉默地坐在餐桌一侧，将煎蛋卷切成小块、送入口中，而顾之頔大概是已经吃完早餐了，他坐在她对面喝着一杯咖啡。
突然才意识到他们的关系坐在一起用餐会显得奇怪。但她扫视全场，发现临近结束时间，用餐的客人已经不多了，目之所及更没有任何一个同事的身影。
“飞机是下午四点多的，今天还可以自由活动一会儿，”见她吃得差不多了，顾之頔开口问，“有什么计划吗？我租了一辆SUV，如果你想去派克市场或者太空针塔，我们可以……”
“Elias，”她突兀地打断了他的话，“我想我们应该不适合一起行动。”
今天不是周末，到处都没有那么多游客，就算她真的想去什么热门景点，也不会冒着被同事撞到的风险和他一起。更重要的是，她也没有理由非要与他同行。
“昨晚……我喝醉了，可能说过一些奇怪的话，或者做过什么不恰当的举动，”她缓缓开口，斟酌着措辞，“如果有的话，请Elias不要介意，忘掉就好。”
他沉默片刻：“那你呢？已经忘掉了吗？”
“……有些忘了，有些还记得，”季聆悦平静地说，“但不重要了，反正到最后都会忘掉。”
酒精确实是危险的东西，喝醉的时候人会变得格外感性，被他罕见地敞开心扉、分享往事的行为所打动，险些再次踏入重复的陷阱。她迫切需要做点什么，让一切结束、回到正轨。
于是在离开前，她对顾之頔说：“Elias，下周我请你吃饭吧，就当是答谢这两个月的教导，谢谢你愿意做我的Mento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