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来了……
“囡囡?怎么哭了?”
萧芸的声音将她拉回,带着明显的慌乱和心疼,“是桂花糕不好吃?不喜欢咱们就不吃了,啊?”
渡父也放下手里的蛋糕,紧张地看着她。
渡昭抬起泪眼,擦了擦泪水,异常平静地问了一个问题:
“蛋糕是庆祝我大病初愈回家的,对吗?”
渡父点了点头,“那当然啦,庆祝囡囡健康出院,以后都好好的。”
“那我生的是什么病?”
萧芸和渡父脸上的笑容和关切,在她问出这句话后僵住了。
沉默半晌,没人能回答的上这个问题。
渡昭声音越发平静和释然:
“我知道,我真正生的病,并不只有身体上。”
“我的病是精神上,是我幻想出了你们,幻想出了这个家。”
话音落下,时间仿佛凝固了。
萧芸和渡父脸上那生动的表情,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随后像褪色的油画般开始模糊,失真。
只有两双眼睛,带着关切的情绪,直直地望着渡昭。
渡昭垂下了眼眸,不再看他们,一切都是假的。
只有她怀里这个略显陈旧,绒毛有些打结廉价的小熊玩偶是真的。
周围,那温馨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家居环境,淡蓝色的窗帘,墙上的全家福照片……
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剥落碎裂。
那些被甜蜜表象深埋的记忆碎片,伴随着幻境的崩塌,灌入渡昭的意识。
她全都想起来了。
现代世界的她,因为心脏问题被抛弃在孤儿院。
后来领养的人知道她有心脏病后都纷纷弃养送回孤儿院。
孤儿院里,其他孩子觉得她脸色苍白不能跑跳,是个怪人,都疏远孤立她。
渡昭只能常年一人,抱着好心义工送的廉价小熊玩偶,躲在角落,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她太渴望一个家了。
渴望健康的身体,渴望父母的疼爱,渴望平凡的温暖。
于是,她又病了不是心脏,是精神。
患上了解离性身份障碍,她幻想出了自己和其他小朋友一样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萧芸不是她母亲,是对她格外温柔的主治医生,萧芸。
家里淡蓝色的窗帘,不过是她住院时看到的窗帘。
穿书前,她心脏病发作常常住院,心脏绞痛时,她实在太疼了,就幻想自己病好了被父母接回家。
最后器官衰竭于现实世界死亡。
所谓父母,温暖的家庭,幸福的童年,手术痊愈……
全是她内心深处最渴望也最痛苦的执念编织的幻象。
炼心桥,映照人心最深处的渴望与恐惧。
她用自己的执念,骗过了自己,也短暂骗过了桥的规则,让它呈现出这近乎完美的心象。
渡昭流着泪,对着渐渐消散的萧芸和渡父说出:
“谢谢你们……给了我一场最美的梦。但我该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