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尚未散去,与尘土的气息混合,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粘稠。
花容与意识到脖颈肌肤上蠕动的异样,是那些蛊虫爬出来了。
他下意识地恐慌,立刻用手捂住自己的脖子,试图遮挡那令人作呕的景象。
漂亮得近乎妖异的眼眸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抬眸盯住对面的渡昭。
她会露出那种表情吗?
花容与的心跳快得不受控制,像从前那些人一样,嫌恶、惊恐,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污秽的怪物……
如果她也那样……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来。
那他还要不要杀她?
随即又想到自己很早之前就没想过要杀渡昭了。
这矛盾的想法让他此刻的处境有几分难堪。
但渡昭的脸上并没有预想中的厌恶或惊恐。
她神色平静,面色如常,那双如墨玉清亮的眼眸甚至带着一丝好奇。
这反应出乎意料,花容与紧绷的神经一松。
莫名感觉心中有块石头落地,连带着颈间那噬骨钻心的剧痛都似乎减轻了一丝。
渡昭本来确实在忧心要不要转身离开,刚目睹了他杀妖,又撞破了对方的一个秘密。
怎么看都是个麻烦。
但转念一想,她知道的花容与的秘密还少吗,似乎也不差这一桩了。
虽说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但现在不也还没死吗。
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渡昭在好奇驱使下干脆破罐子破摔吧。
她倒要看看,这蛇蝎美人身上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
从骨髓里泛出细密的疼痛,让花容与在地上蜷缩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每一寸筋骨都像被锯齿撕扯。
但还注意渡昭的反应。
那双清亮的眼眸,刺破了他常年包裹在艳丽外表下的阴霾。
她看见这些虫子了……她没跑……她只是……看着?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突然攫住了他。
花容与想知道,渡昭到底能接受自己的诡异不堪到哪一步?
这个念头压过了痛苦带来的混沌,带着一种试探。
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直起身子站了起来,抬手解下了颈间那条染血的妖异红纱。
一切遮掩退去。
只见他原本白皙如玉,线条优美的脖颈上,赫然环绕着一圈狰狞的血痕,仿佛被钝刀割开过。
伤口深处,正有数不清的米粒大小的黑色蛊虫源源不断地蠕动爬出。
它们贪婪地吮吸着伤口中不断渗出的浓稠乌血,发出细微而令人牙酸的吮吸声。
渡昭的瞳孔微微收缩,但脚步并未移动分毫。
那些形态可怖的小虫子,它们吸饱了乌血后,那黑色的身体竟开始变化。
外壳变得晶莹剔透,如同上等的冰雪,内里流转着淡淡的血色光华,诡异中透出一种妖异的美感。
紧接着,这些变得雪白透明的蛊虫又缓缓地爬回那道狰狞的伤口,重新没入他的皮肉之中。
随着蛊虫的回归,花容与闷哼一声,苍白的脸上痛楚之色更浓,身体地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当最后一只雪白的蛊虫消失在伤口深处时,奇迹发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