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方寻正欲亲自下楼找渡昭,一道清雪谪仙的白色身影已先他一步飘然落向喧嚣未散的一层大厅。
谢无韫久候渡昭不至,心下微动。
以他对渡昭的了解,她绝非不守时之人,或许是初来符盟会,一时寻不到路。
刚步下楼梯,便听得满堂沸腾,议论焦点皆是有人一连画出三张红符,还都有天道赐福。
谢无韫莫名就觉得他们议论的人是渡昭。
这里绝无第二人能有此等符道造诣。
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他一眼便看到了被围在角落石台边的渡昭。
少女正眉眼弯弯地掂量着一个明显鼓胀起来的灵石袋,周围修士热切目光热切。
渡昭见到缓步走过来的谢无韫,立刻扬起笑脸:
“谢无韫,我正想找你呢。”
她动作利落地挤出人群,几步走到他身边,略带歉意:
“抱歉啊,路上有点事耽搁了。”
谢无韫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无妨,此地喧闹,随我来。”
他微微侧身示意。
两人在无数或惊羡或探究的目光中穿过大厅,踏上通往楼上的阶梯。
身后,谷方寻站在三层廊柱后,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好吧,看来他想谈话的人被谢神子抢先一步了。
楼上专供贵宾的休息室内,檀香袅袅,隔绝了楼下的喧嚣。
渡昭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摞捆扎得整整齐齐的纸张。
这是抄录的行朔符阵手稿。
“喏,行朔的手稿副本都在这里了。”
渡昭将手稿推到谢无韫面前,“响当当抄的,字迹可能歪扭了点,但我看了没错漏。”
谢无韫伸出骨节分明的手,珍而重之地接过那厚厚一沓手稿。
“小师叔,多谢了,我一定带回去交给师尊的。”
“哎,别这么客气。”
渡昭摆摆手,不甚在意,“若老头知他的心血能补全神机门传承,想必也会欣慰。”
两人简单交谈了几句关于手稿内容和遗迹开启的推测。
渡昭见事情已了,便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她脚步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回头看向正要送她出门的谢无韫。
“对了,谢无韫。”
渡昭脸上露出几分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见识广博,我想问你件事。”
谢无韫停下脚步:“小师叔请讲。”
“嗯…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有哪种蛊虫,会寄生在人体内,尤其可能在脖颈附近活动?”
渡昭回忆着花容与颈间那诡异又震撼的一幕:
“这种蛊虫会吸食宿主的血液,吸食时颜色是乌黑的,但吸饱了血之后,会变得雪白透明,然后又钻回宿主体内。”
“钻回去的时候,宿主似乎会承受极大的痛苦?而且,蛊虫钻回去后,伤口会愈合。”
她描述得尽量详细,谢无韫却听得微微蹙起了眉头。
他沉吟片刻,缓缓摇头:“小师叔所述,极为奇特。蛊道诡谲,种类繁多,变化万千。”
“单凭吸食血液、颜色由黑转白、寄居颈部、造成剧痛而后愈合留痕这几个特征。”
“光凭这几样特征,我也一时难以确定具体是什么蛊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