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这鬼王娶妻的队伍对游街好像有什么执着。
好在黑槐村也不大,没走多久就到头了。
正当渡昭还在想这群迎亲队伍会往哪走,才会到鬼王老巢时。
忽然间,阴风又起,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黑雾自地底涌起,很快就弥漫住整个队伍。
雾中翻腾着滔天怨气,冰冷又粘腻,寒气阴冷深入骨髓。
渡昭心知这和上次她们见到的鬼王娶妻最后消失时一模一样。
四人只觉脚下一空,周围的道路,村民,村落都尽数消失。
整个迎亲队伍都被怨气堆叠的黑雾包裹住。
原来队伍并非走山路,而是被黑雾裹挟,以极快的速度地向某处移动。
待黑雾缓缓散开,渡昭四人这才看得清当下环境,周遭已经换了天地。
这像是一处婚宴大堂。
墙壁由惨白骸骨勾出,顶上吊着骷髅空洞的眼窝里,跃动着幽绿鬼火,将整个婚宴映得一片诡异。
地面不知道铺着一层什么暗红如血的东西,踩上去绵软湿滑。
大堂两侧摆着数十张木案,案上堆满的并非佳肴美酒。
而是腐烂生蛆的肉块,凝固发黑的血浆,以及辨认不出原形的可疑东西。
此刻,众鬼宾客正围坐案前,狼吞虎咽。
它们大多身形扭曲怪异,都贪婪地将腐肉塞入口中,发出咀嚼声与满足的嗬嗬怪响。
有些吃得急了,腐烂的汁液顺着下巴滴落,在暗红地上洇开污迹。
整个大堂弥漫着像死老鼠的尸臭味。
一幅令人作呕又毛骨悚然的鬼宴图展现在四人面前。
渡昭下意识是遮住玉芙辛的眼睛,可惜这眼前恶心的一幕,还是让师姐看到了。
渡昭又回过神来,不对,他们肩上的轿子呢?
不止她一人疑惑,其他人也一样。
那顶载着洛京灼的新娘喜轿,不知何时竟消失不见了?
渡昭和玉芙辛,应如是及叶裴生四人立在大堂边缘的阴影里,收敛气息。
尽量在这诡谲的氛围里显得不惹眼。
喜轿消失,洛京灼不知所踪,事情有点不妙。
一个身形佝偻,面皮青黑的鬼仆,端着堆满黑乎乎粘稠物的托盘,蹒跚挪到四人面前。
上面还有白色蛆虫正缓缓蠕动。
鬼仆咧开黑洞般的嘴,发出沙哑怪笑:
“轿夫们辛苦了,请入席享宴,这可是鬼王大人的恩赐,莫要辜负。”
渡昭强忍胃中翻腾,目光掠过那盘蛆虫钻爬的污物。
玉芙辛屏息闭气,脸色有点难看。
应如是眉头紧锁,感觉自己眼睛脏了。
叶裴生面不改色,只是右手暗自抚上外袍下的剑鞘。
四人交换眼神,自然无人动筷。
鬼仆空荡的眼窝似乎眯了起来,嘶哑的声音转冷,带着不悦:
“怎么?嫌这佳肴不入眼?这可是我们鬼族的最爱啊,莫非……”
它顿了顿,阴森森道,“莫非你们是生者活人?”
话语刚落,整个大堂瞬间陷入一片冷冷的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