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闷响伴随着骨折的剧痛传来。
洛京灼就这样被摔在灰尘和与尸骨上,口鼻溢出温热的血液。
他躺在黑暗里,甚至能闻到旁边尸体腐烂的气味。
他身边应该是还有数十具小小冰冷僵硬的躯体。
显然他不是第一个被丢进弃婴塔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饥饿和寒冷,身体的剧痛传来,洛京灼的意识在绝望中一点点消散。
这一次,他是活活饿死在塔底。
无数不甘死亡的婴灵,开始在这弃婴塔内丝丝缕缕地滋生怨念。
*
一次,又一次。
洛京灼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尽的轮回圈。
他不断在黑槐村出生,且每次都是女婴,每次短暂得可怜的生命都以各种残酷方式终结:
被丢进冰冷的河水,被遗弃在狼嚎的山沟,被滚水烫死,被活活捂死……
每次死亡,都伴随着凶狠恶毒的咒骂:
“女娃就是草芥,死了干净,下辈子千万别投胎了。”
“养大了也是别人家的,不如早投胎!”
“讨债鬼早点去阎王那儿报到吧,要怪就怪你没带把儿!”
次次死亡,他的怒意和怨念都在不断叠加。
为何这世道要对这些女婴如此残忍。
仅仅被生下来就犹如犯了滔天大罪,就要被以各种极刑处死。
这次洛京灼又作为女婴死后,他的魂魄并没有立刻进入下一个轮回。
作为魂体,他只能游荡在百年前的黑槐山村,而且任何术法竟都催动不了。
这时黑槐山村因为多年都没有女婴长大,村里已经没有可婚配的女子了。
村口老槐树下,几个抽着旱烟的老汉蹲在一起。
为首的是个眼角下垂,嘴唇干瘪的老头,是老村长。
“再这么下去,咱黑槐山一脉就要断香火了啊!”
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头吧嗒着烟嘴,声音沙哑。
旁边的独眼老汉闷声道:
“谁让婆娘们肚皮不争气,净生些赔钱货,都死了才干净!”
“光说有啥用?得想法子!”
老村长浑浊的眼睛扫过众人,“我听说外头有卖女人的,要不买个回来传宗接代?”
“买?”
一个老头抬起头,露出稀疏的黄牙,“那得多大一笔钱?咱村哪家拿得出?”
沉默半晌。
老村长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压低了:
“买不起整的,还不能‘合’买一个?”
“隔壁刘家村前年不是弄回来一个?几家轮流……”
“咳,那钱不就摊薄了?等生了娃,是男是女再论……”
一旁贼眉鼠眼的汉子眼睛亮了:“这法子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