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低垂,李家村的晒谷场上,熊熊燃烧的烈火疯狂向上攒动。
火焰噼啪作响,滚滚的浓烟夹杂着炙热的温度,已经将绑在木桩上的花容与彻底包裹。
火光映红了四周村民们那一张张冷漠兴奋的脸,他们手里拿着农具,嘴里不断咒骂着。
“烧死他!烧死这个小妖怪!”
“妖孽!去死吧!”
花容与被绳索勒得极紧,虽然火舌灼烧着他的衣角,但由于他体内有着九尾狐的血脉,有妖力护体,这点凡火烧不死他。
可四周那灼热的空气和村民们的唾骂,依然让他感到一阵近乎绝望的窒息。
就在木柴被烧得大面积坍塌、村民们准备进一步加柴的时候,天空中忽然划过一道诡异的光芒。
一阵狂暴的阴风毫无预兆地自远山席卷而来。
这风极大,带着刺鼻的血腥味和冰冷刺骨的气息让人头皮发麻。
火星四溅,村民们被这股怪风刮得东倒西歪,纷纷惊恐地用手挡住眼睛。
“怎么回事?这风不对劲!”有人大声惊呼。
“不好……这……这是妖风啊!”
还没等村民们反应过来,前方的夜空中,大片大片的妖云自天际滚滚而来。
数十道身穿黑甲、面目狰狞的妖族凌空而落,瞬间将整个晒谷场严严实实地围了起来。
而在这些妖族的正前方,一名女子正缓缓从半空中降落。
她穿着一身华丽至极的白色长袍,容貌绝美,肤若凝脂,青丝如瀑。
一双狭长的狐眼里满是高高在上的冷漠与讥讽。
来人正是白若眠,此刻她正带着妖族来人妖两族边界抓人族,以便吸食精血维持自身容貌。
小花容与被绑在木桩上,原本已经快要绝望。
可当他透过漫天的烟尘,看清那女子的容貌时,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原本灰败的眼睛随即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眼前分明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娘亲,娘亲来了。
“娘亲!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
花容与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娘亲来救自己,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他拼命地在木桩上挣扎着,勒进肉里的绳索将伤口再次撕裂,鲜血淋漓,可他仿佛毫无察觉。
他泪眼汪汪地冲她喊娘亲,声音沙哑得厉害:“娘亲!容儿在这里!”
“容与好疼啊……容儿好想娘亲……”
站在前方的白若眠听到这一声呼喊,狭长的狐眼微微一眯。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那个被绑在木桩上、脏兮兮且满身是血的孩子。
当看清花容与眉眼熟悉的轮廓,已经隐隐有股与自己身上九尾狐皮囊产生共鸣的异动时。
白若眠的唇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阴冷的笑意。
她登上王位后早就派了不少人手想要把白鹤眠生的那个孽种给杀掉。
只是她的人翻遍了整个妖界各处,都未能寻到他的踪迹。
没想到,这个孽种竟然躲在人族地界,怪不得一直找不到他。
白若眠倒提着一柄血红的长剑,在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花容与。
她勾唇轻笑,声音在寂静的夜空里显得分外刺耳:
“看来今夜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花容与年纪尚小,哪里听得懂白若眠话语里深藏的杀机。
他以为娘亲是来救他的,心里开心极了。
过去遭受的所有虐待,挨的所有打,在看到娘亲的这一刻都不疼了。
因为有娘亲在,他就有依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