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昭满意道谢,她往船板上一坐,双腿伸展开来。
她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开始摸鱼。
就在她刚进入摸鱼状态的时候,船板上的两个人醒了。
谢无韫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灰蒙蒙的天空和一条斑驳的船舷,身下是硬邦邦的船板。
他撑着船板坐起来,眉头微皱,环顾四周。
忘川河上,一艘小破船,船头一个戴斗笠的船夫,船尾坐着渡昭。
花容与也醒了。
他比谢无韫醒得晚了一点,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不是观察环境,而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还好脸没有受伤,他松了口气,然后才慢悠悠地坐起来。
谢无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内视了一下自己的魂体,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明明记得,自己方才还在岸上和那个黑袍老者缠斗,被一掌拍飞,魂体受创不轻。
可现在魂体非但没有半点受伤的痕迹,反而比进入冥界之前更加充满力量和生机。
像是一棵快要枯死的树,忽然被浇水施肥救活了,枝叶都舒展开来了。
这不合常理。
谢无韫抬起头,目光落在渡昭身上。
渡昭正坐在船尾,两条腿伸得笔直,仰头望天,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他斟酌了一下,开口问道:“渡昭,是你救了我们?”
渡昭正摸鱼摸得入神,闻言下意识就回答,“不是……”
但话到嘴边,她又想起了那两个老神仙的交代。
他们现身一事,不能被她之外的人知晓。
生生把话头一转,“不是我,还能是谁?”
花容与眼眸微抬,目光在渡昭脸上转了一圈。
他不信。
若渡昭真有那本事,也不至于一开始任由那个黑袍人在岸上兴风作浪。
而且他醒来之后,不但魂体的伤痊愈了,甚至感觉比之前更强了。
这不太像是渡昭一个残魂能做到的事。
花容与双手抱胸,直言不讳:“我不信。”
渡昭挑了挑眉。
她想起深青色道袍老神仙给自己的金魂和银魂。
之前她不能使用灵力,是因为自己是残魂,体内根本没有灵力可调用。
不过现在有了金魂和银魂,她感觉体内隐隐有一股力量在涌动。
虽然还不清楚到底有什么用,但试试就知道了。
渡昭尝试调动体内的金魂。
但金魂毫无反应纹丝不动,她试了两次,都无法调动。
渡昭作罢,转而调动银魂。
她细细感受着那股奇异的力量,尝试控制它。
她睁开眼,抬起右手,手掌朝向船边的水面。
忘川河的水面,方才被黑袍老者驱使的那些恶鬼,还有一些没有散去,正躲在阴影中,蠢蠢欲动。
一个老水鬼从水下冒出头来,脸上满是贪婪,张开嘴就要往船舷上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