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宫来人时,拍卖行的管事点头哈腰,冷汗涔涔。
他暗自纳闷,王上怎么就想起那个半人半妖了。
这几年拍卖行没少靠那张狐媚的脸讨好权贵获得利处。
如今王上要把这个半妖接回去,那还有他们的好日子过吗?
管事打了个寒战,妖侍看出了他的心事,会心一笑,让他放心,妖王可没工夫管陈年烂麻的事。
管事的心才放回原处,连忙让人把白容与带出来见妖侍。
刺眼的阳光终于落在了白容与的脸上。
十岁的少年,长发随意披散,衬的那张妖异的容颜如梦似幻,身骨极为单薄,手脚上还带着沉重的锁链,在走动时发出刺耳的“叮当”声。
他抬起手挡住阳光,由于长期不见天日,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花公子,请上轿吧。大王在妖宫里等着您呢。”
一名态度破天荒变得恭敬的妖侍弯着腰说道。
白容与愣在了原地,抬手指了指自己,“花……公子?我姓白。”
妖侍脸色未变,“王上特意给你赐姓花呢。”
为何娘亲要给自己改姓?
花容与整个人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算了,如今娘亲让人来接自己肯定是原谅他了。
只要娘亲原谅他,姓白,姓花又如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烂的衣衫,有些局促地往后退了半步,“娘亲……娘亲真的派你们来接我了?”
“她的气笑了吗?”
“大王的心思,当奴才的哪敢揣测。”
“不过大王既然亲自来了,自然是挂念花公子的。”
妖侍笑眯眯地答道,眼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花容与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娘亲也会挂念他……
他就知道,这五年来卖的笑,受的所有委屈、挨的所有毒打,那不过是娘亲对他的考验。
现在娘亲原谅他了,他通过考验了。
花容与内心雀跃不已,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娘亲了。
——
没费多少功夫,妖侍便连夜将花容与带回了妖宫里。
榻上,白若眠正闭目养神。
听到动静,她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眉眼与白鹤眠有几分相似的孩子,不由得暗自攥拳。
她敢肯定,再过几年,这孩子长开了,一定和白鹤眠长得一模一样。
不过这张熟悉的脸却用一种近乎儒慕的眼神看着自己。
“孩儿,见过王上。”花容与跪倒在地毯上,规规矩矩地叩了下去。
来时,妖侍已经耳提面命地交代过见到王上必须要叩首行礼,以表王室威仪。
白若眠倒是没有像五年前那样冷眼看他。
反倒是破天荒地抬了抬手,声音听起来甚至带了几分温和:“起来吧。”
“这些年在外面,受苦了。”
“不苦……只要娘亲不生气了,容儿一点都不苦。”
花容与急切地抬起头,红着眼眶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