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走到殿外的长廊上,冷风一吹,额头上的血迹已经有些凝固。
他抬起手,粗暴地抹去血渍,一张原本清俊的脸因为极度的扭曲而显得有些狰狞。
“又是老七……小九……”
“母王眼里只能看得见他们吗?我做什么都是错的吗?”
白晏辞咬着牙,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他忽然意识到。
或许白若眠根本就没打算把王位传给他。
既然她一直防着他,嫌弃他,那就别怪他做儿子的狠心了。
这些日子的打压,他无论怎么做都得不到白若眠的欢心,他决定剑走偏锋。
既然等不到被母王传位的那一天,那他就只好去争那个位置了。
他没有注意到,长廊尽头的阴影里,一袭红衣的花容与正斜靠在朱红的宫柱上。
花容与手里把玩着一柄玉骨扇,一双幽幽的眸子在黑暗中透着妖冶。
他看着白晏辞那充血的眼眸和满身的杀气,嘴角微微掀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在这三个月的惨烈内耗中,花容与表面上不着痕迹,哪位王男王女都不站。
可实际上,这些王女王男们之所以能那么顺利地按自己的计划铲除异己,可少不了他的暗中帮助呢。
包括白若眠对白晏辞的戾气与疑心,也是花容与这几日不动声色在白若眠耳边吹风,暗示的结果。
“斗吧,斗得越狠越好。”
花容与收起玉骨扇,打了个哈欠。
白若眠,既然你厌恶我的半妖血统,你不承认我的身份也没关系。
我早就不是那个希望求得母亲认可的小孩子了。
也多亏你这么多年来的行事还是一如既往的让我讨厌,这才没能让我心慈手软。
我要让你看看你的这些好儿女们是如何自相残杀的。
——
那天傍晚,渡昭在宫道上碰见了白晏辞。
他似乎刚从妖王的寝宫出来。
额角有一道新鲜的伤口,血已经干了,结成一道暗红色的痂。
白晏辞走过渡昭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有怨毒,有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渡昭也不想碰上这个瘟神,但都撞见了,也只好打一声招呼:“四殿下。”
“哼,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白晏辞冷哼一声,继续往前走。
待他夺得妖王之位,就是这些人的死期。
他的背影在暮色中越拉越长,最后消失在宫道尽头。
渡昭看着那个方向,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发毛。
一个人的眼神变成那样,通常意味着他要做点什么了。
当晚,渡昭去找了花容与。
渡昭穿过竹林,远远看见花容与坐在廊下的摇椅上,身上披着一件薄衫,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茶水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
“昭昭,你怎么来了?”
他声音懒洋洋,故意拖长尾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