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冰凉。
不是那种正常的凉,是气血亏虚到极致之后,四肢末梢供血不足的那种凉。
渡昭的指尖按在脉搏上,用心感受着指下的跳动。
脉象很乱。
虽然她并非是学医之人,但她还是能在那些纷乱的脉象之下,藏着一丝极细极微的异常。
像是有人在一条清澈的溪流里滴了一滴墨,墨汁散开,和水混在一起,若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那是毒素。
正是白晏辞下的蚀元散。
中毒的人会先是食欲不振,然后日渐消瘦,最后灵根枯萎,经脉闭塞,像一盏油灯被一点一点拧小了灯芯,直到彻底熄灭。
白若眠中毒的剂量很被把控得很好,毒性难被察觉,也更容易被误诊为操劳过度或者体虚。
白晏辞倒是聪明。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烈性的毒,烈性的毒太容易被发现了。
渡昭睁开眼,收回手。
“怎么样?”
白霜泣站在一旁,急切地问。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进来的,眼眶比之前更红了,像是哭过。
白若眠看了白霜泣一眼,又看向渡昭,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
那些东西很复杂,有审视,有试探,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渡昭斟酌着措辞,“王上的身体确实亏虚得厉害。”
”从脉象上看,像是长期接触了某种不该接触的东西。”
“这种东西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而是日积月累,点点侵蚀王上的身体。”
她没有直接说“毒”这个字。
说“毒”,就是在说有人要害妖王。
这话在妖王寝宫里说出来,引发的后果不是她能承担的。
她不知道白若眠身边的人哪些可信,哪些不可信,更不知道下毒的人有没有在寝宫里安插眼线。
白若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本王的病,本王自己心里有数。”
“你不用替本王瞒什么,本王吃的每一口饭、喝的每一口茶,都有人验过。”
”如果真的有人能在本王的饮食里动手脚,那这个人的本事,比本王想的要大得多。”
她说完,咳嗽了两声,脸色更白了。
白霜泣连忙上前给她顺气,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动作很轻柔。
白若眠咳了一阵,靠在枕头上,喘着气忽然就晕了过去。
她的胸膛起伏的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她还在呼吸。
白霜泣蹲在床榻边,握着白若眠的手。
“恩人,我母王不会有事的,对吧?”
瞧瞧一个孝女在病床前哭泣,多么孝顺的一幕。
下一刻白霜泣又道,“恩人,只要你给我母王治好,无论什么手段都可以。”
“我听说修为深厚的人,越不容易解毒,若是想治好母王,是不是得……”
他话没说完,但渡昭已经很明白了。
合着白霜泣是想让渡昭趁机把白若眠的修为给封印了,让她活着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