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色变得冰冷,那一丝刚刚浮现出的眷恋被一股极深的戾气所取代。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双手,指尖死死捏住画纸的边缘。
“撕拉——”
刺耳的裂帛声在密室里炸响。
那张画着温柔容颜的宣纸被他从中间狠狠撕成两半。
接着是四半、八半。
他没有说一句话,冷酷地将那张自己倾注了心血的画作撕成了满地的碎片。
碎纸片如同白色的蝴蝶,纷纷扬扬地落在他那身华丽的长袍上,又滚落到冰冷的地面上。
这样的动作,他已经重复了无数次。
在花容与的脚边,早就堆满了被四分五裂的画卷。
若有人将所有撕碎的画卷拼凑起来,就会发现,画上画的都是同一个女子的容颜。
那容颜与花容与有十成十的相像。
花容与将画卷撕碎发泄,随后松开手,任由最后的碎纸屑从指缝间滑落。
他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可眼前的黑暗并没有带给他安宁。
反而不断在脑海中回放着那些深埋在血骨里的记忆。
其实他是白若眠的孩子。
狐族王室的身份,也本该有他一份。
然而这个尊贵的血统带给他的,从来不是荣耀,只有无尽的屈辱与痛苦。
只因为他是个异类。
他是白若眠和和一位来妖界游历的人族修士所生。
人族和妖族结合生下的孩子,自然是半人半妖。
当年的白若眠虽还没当上妖王,但她在狐族中身份的很是尊贵。
却偏偏对那个人族修士动了情。
可人妖殊途,结合生下的子嗣,注定要承受血脉冲突的折磨。
白若眠无数次愤恨地说。
他的生父,就是那个人族修士欺骗了她的感情。
人族修士来妖界是别有所图,他要的从来不是什么长相厮守,在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后。
那位人族修士便毫不留情地拍拍屁股走人,彻底抛弃了白若眠。
人族修士的背叛,成了白若眠一生洗刷不掉的耻辱。
而作为这段错误感情唯一的产物,花容与一出生,便承接了母亲所有的恨意。
花容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身上半人半妖的血统让母亲在狐族中备受嘲讽。
在他的记忆里,白若眠看他的眼神从来没有温度。
那道目光里充满了厌恶嫌弃,仿佛他不是她的骨肉。
是她生命里上擦不掉的污点。
可每当花容与想要彻底恨透那个女人的时候,脑海深处却总会闪过一些异样的画面。
那是一些零碎的片段。
为什么在他的印象中,会有母亲温暖的怀抱......
他曾无数次梦回午夜。
梦里曾有一个女人用极其温柔的双手将他抱在怀里。
轻声哼唱着哄孩子的歌谣伴他入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