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白风羽常来清霜院走动,名义上是探望恩人,实际上目光总黏在温颜雪身上。
他沉醉美色,几次借机邀温颜雪赏花论剑:“颜雪姑娘剑招不凡,本殿下愿与你切磋一二。”
“青丘美景,多的是地方可去。”
温颜雪每次都冷淡回绝:“多谢二王男美意,在下心系修行,无心他事。”
白风羽也不恼,只是笑得意味深长。
渡昭也渐渐摸清了宫里的局势。
说是摸清,其实也就是看明白了几个王女王男之间的关系。
妖王白若眠每日早朝,坐在那张高高的王座上,听群臣奏事,偶尔说一两句话,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
她说话的时候语调总是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刚好能让该闭嘴的人闭嘴,该退让的人退让。
渡昭远远地旁听过一次早朝,回来后对洛京灼说了一句:“妖王这只老狐狸真是不好对付啊。”
洛京灼当时正在啃苹果,闻言抬头:“你怎么拿谁都比?”
“因为她确实有点厉害。”
这是实话。
白若眠能在王座上坐这么多年,生了一堆孩子还能稳坐钓鱼台,不是没有原因的。
她的每一个决定都像是随手为之,但事后仔细一想,每一步都踩在关键的节点上。
储君的消息是半个月前放出来的。
渡昭不太清楚具体是哪一天,只知道忽然之间,宫里宫外所有人都开始在谈论这件事。
酒馆里、街头上、甚至宫娥们私下闲聊时,三句话不离“储君”二字。
似乎妖王有意立九王女为储君。
消息的来源据说是妖王身边的一个近侍,酒后失言透露出来的。
但渡昭觉得,以白若眠的行事风格,这个“酒后失言”怕是故意为之。
消息一出,几位王女王男的反应各不相同。
八王女白期雪开始背地里频繁地召见朝臣,每次召见都关着门,一谈就是大半天。
白期雪在拉拢人脉,而且做得不显山露水,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她只是在“与臣下议事”。
四王男白晏辞的反应更直接。
他开始整顿自己手下的势力,清查风月那晚的事,把几个办事不利的手下直接换掉了。
他做事一向狠辣,不留余地,这次也不例外。
渡昭听说他一口气处置了七八个守卫,手段之严厉,连宫里的老人都觉得过了。
五王男白霁修的反应最激烈。
那天渡昭在宫里闲逛,路过五王子的院子,听见里面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哐啷哐啷,瓷器的碎裂声混着少年的怒骂,隔着两道墙都听得清清楚楚。
“凭什么?!我哪里不如她?!”
然后是一声巨响,像是桌子被掀翻了。
渡昭脚步顿了顿,没停,继续往前走。
七王子白景弦的院子在妖宫最西边,位置偏僻,门口连个像样的影壁都没有。
但院子收拾得很干净,墙角种着几丛青竹,风一吹,竹叶沙沙响。
白景弦这个人,渡昭见过两次。
一次是宫宴上,他坐在末尾,安安静静地喝酒,整场宴会没说几句话。
另一次是在宫里的小花园,他一个人坐在亭子里看书,看见渡昭路过,抬头冲她笑了笑,笑容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