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刻温芷站起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念叨一句,“好困”,便自顾自地躺上床休息了。
宋澜心里的念头被打散,面前的人随性的一举一动,又确实和小妹别无二致。
转瞬她眉头又蹙上,“还没说完,走什么走?还有,饭你不吃了?”
“都被你弄脏了,怎么吃?”温芷略微有些不耐烦。
宋澜努了努嘴,“事多!”
她站起身,出了屋,走向俩姐妹共用的厨房,打算给小妹重新做晚饭。
宋澜边做饭边琢磨对策,作为长姐,她有责任,不能看小妹胡作非为。
但失贞这事是真是假?
虽说小妹做人做事不甚妥帖,但也不至于离谱随意到这种地步吧。
她想过会还是得好好跟小妹聊聊,把话说开。
就算失贞了也有其他办法解决,不一定要结婚啊,还非要跟那么一个男人。
她这一关就过不了,更何况老妈和老爸了。
如果谈不好,就把她们叫到乡下来,一起劝劝小妹。
小妹也提醒了她,她失贞的事不能轻易吐露,女儿家的名声很重要。
宋澜做了两碗烫乎乎的手擀面,把温芷叫起来,和她边吃边聊。
深夜,蛙叫声吵得宋澜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里反复回想着与小妹温芷谈话的结果。
失贞是真事,她说就算告知妈爸,她也要和狗娃结这个婚。
长时间的交涉,让宋澜只能接受现实,她想明天先给家里去封信,通个气吧。
良久,她在繁多的思虑中睡着了。
过礼的前一天,温母宋珍和温父温建彬早早登上了班车,一路颠簸,终于赶到了李家村。
“小妹,老妈老爸来了,快出来拿东西。”宋澜清脆的声音在小院外响起,她麻利地推开院子的栅门。
温母宋珍赶忙从包里掏出眼镜戴上,眼神中满是关切,细细打量着女儿们生活的地方。
温父温建彬双手拎满了给女儿们带的各种补给,沉甸甸的袋子里装着的是满满的疼爱。
此时,温芷正坐在桌案前专注地写文,钢笔在纸上轻快地游走。
突然,阿姐的喊话打破了这份宁静,她笔尖猛地一顿,一滴浓稠的蓝墨水晕染在洁白的稿纸上,洇出一片不规则的形状。
温芷的心情瞬间如坠冰窖,心中泛起一阵惆怅:重生后,竟这么快就要和父母见面了吗?
上一世的记忆如汹涌的潮水般袭来,姐姐死于她手的事被母亲知晓后。
母亲情绪彻底失控,疯了似的冲到她面前,双手用力摇晃着她的肩膀,声嘶力竭地质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眼神中,愤怒与不解交织,仿佛能将她杀死。
本以为策划的谋杀做得天衣无缝,母亲父亲不会知道阿姐死于她手。
就算不得已让她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她在未来的日子双倍陪伴就好了。
但最终还是被刑警查获,证据链完整到她都怀疑自我的地步。
温芷无言以对,只能默默承受着母亲的怒火,任由她发泄心中的悲愤。
连一向少言寡语的父亲,竟也当场给了她一巴掌,那力道大得将她的嘴角都打出了血。
那是温芷第一次见到如此盛怒的父亲,也是父亲第一次对她动手。
等母亲骂累了、哭累了,便呆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不断喃喃自语,“是我没教好你们,是我的错……”
母亲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流淌,深深陷入自责的泥沼无法自拔。
后来,警察将她收监入狱,直至执行注射死亡的前一刻,她们都未曾来看她一眼。
她知道自己没资格再奢求他们的探望,可心底还是像缺失了一块,空落落的,满是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