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珍见女儿坚持的态度,也只当认为女儿真就被一个乡下小子迷住了。
了解女儿性子执拗,有主见,没表示不同意,就说让小女温芷将准女婿叫到屋里相看相看。
温芷继续搪塞没同意,她不想弄出什么变故。
在众人面前相见,就算再不满意,当着众人的面,他们碍于情面也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儿。
宋珍不好再执意坚持,想着明天再看。
过礼事宜安排在了许阿婆家,温芷懂许家是想借势在村里长长脸。
她已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对这种争面子的事没多大兴趣。
只要别触及她的核心利益,适当让步也无妨。
村里有头有脸,说得上话的人物都来了,满满当当坐了两桌。
宋珍的目光牢牢锁住斜对面的狗娃,他身着六五式军装,背脊挺拔如松,人相貌倒是极为出众,眉梢轻扬,眸光熠熠,周身散发着蓬勃朝气。
但听大女儿说了此人的身世背景,再好的相貌也不大满意。
许家的屋外围了大把村民,妇女们聚堆七嘴八舌编排着。
一个个随意或蹲着,或站着,或坐着,呆滞抽着旱烟的庄稼老汉心里却在暗自琢磨,自己本应该是坐在里面的才对,还觉得坐在里面的人肯定是在针对他,打心底里瞧不起他。
来凑热闹的少女络绎不绝,不少汉子甚至爬上了土墙头,就想瞧瞧这城里来的,条件优越的知青怎么就要跟一个弃儿相配了?
还有些人心里懊悔,应该早早对温芷下手,这样狗娃的位置应该坐的是自己!
其中就有刘德,他回想前几天捉奸,这才恍然大悟他看到进温芷房子的那个背影,肯定就是狗娃。
他低骂一句。
那晚他在屋外蹲守到后半夜,始终没有什么大动静。
他又冷又困,耐心全无,只得回了家。
现在不仅在村长面前立功的机会没了。
连想拿捏温芷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想着他撞上两人从一间屋里出来的事。拿着威胁温芷看看,能不能讨到什么便宜。
即便不能睡一睡这漂亮的女知青。
说不定也能敲诈个钱财什么的。
而李兴文是一直不喜温芷的为人处事,干活磨洋工,跟村里不少男人不清不楚。
最主要跟他最看重的儿子李钲黏黏糊糊的。
随着一串串噼里啪啦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后,在一群心思各异的众人见证下,双方热热闹闹地举行了过礼仪式。
紧接着,李兴文翻开黄历本,与两家仔细商讨,作为中间人的他异常活络。
温芷招婿,让他宽心了一大截,但也没料到,夫婿人选会是村里最低等的弃儿。
但只要不是他儿子,爱谁谁,还能在里面挣五块钱的好处费,是喜上加喜。
天黑前,两家最终敲定了领证和举办婚宴的日子。
温母和温父在村上又逗留了两日,才返回城里。
狗娃每日都热情上门,又是做饭,又是刷锅洗碗,忙得不亦乐乎。
宋珍吃着准女婿做的饭菜,也说不出挑刺的话来,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她只觉得这孩子实诚本分。
毕竟自己教书育人多年,这点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温父是个好相与的人,只是性子较为内敛沉闷。
所以,不管是温芷的终身大事,还是家里的其他大小事务,他都不擅于拿主意,只参与其中,了解情况就好。
用宋澜的话来说,老爸成天和机械设备打交道,都快没啥人味了。
初夏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青草与泥土混杂的独特气味,这种草腥味,说不上难闻,却也算不上好闻。